第168章 全部死绝 (第3/3页)
那根套了很多年的绳子,终於被人当着面烧掉。
一个汉子忽然膝盖一弯,就要往下跪。
叶霄直接擡手拦住:
「别跪。」
那汉子眼睛通红,声音发哑:
「叶堂主,我……」
叶霄看着他,声音很平:
「记清楚。」
「今天断的,不是你们的帐。」
「是拿这套帐吃人的旧规矩。」
「以後谁再拿欠契、药钱、工帐,逼你们卖命、卖人、卖家里人……」
他擡手一指地上那些还热着的屍体:
「这就是下场。」
这句话一落,场上先是死寂。
下一刻,像是有根绷了太久的弦,终於断了。
有人一下坐到地上,捂着脸哭了出来。
有人红着眼,狠狠啐了地上一口。
也有人一边掉泪,一边冲上去把那几口装帐的木箱瑞翻。
连最开始那个一直不敢擡头的瘦妇人,这会儿都抱着孩子,哭得直发抖。
不是怕。
是终於熬不住了。
因为他们今天看见的,不只是黑石塌了。
是连张茂这种他们平时看到,连头都不敢擡的人,都被人踩死在泥里。
那就说明,这回真的不一样了。
叶霄扫了一眼窑场,声音不高,却冷得很稳:
「从今天起,黑石没了。」
他这话一落,风正好从黑石窑场上头吹过去。
吹得废火坑里的纸灰一阵阵往上卷。
也吹得外头那些探头看的人,谁都不敢再往前迈半步。
外头那些人,有工寮里被惊动的苦力,
有一夜没睡,追到这边来探风的家属,也有附近破屋烂墙後头探头出来看的人。
他们平时知道黑石吃人。
可谁都不敢靠近。
更不敢信,真有人敢把这里当场打穿。
叶霄转过身,擡眼看向窑场外头那一片破屋、烂墙、脏路,还有越来越多探头出来看的人。声音不高,却传得很远:
「昨夜我说过。」
「下城最脏的路,谁再碰,谁死。」
「今天我再加一句。」
他顿了一下,目光压过整片工寮:
「谁敢拿欠契、工帐、药钱,把人往死路上逼。」
「我一样砍。」
这一次,没人再怀疑这句话是真是假。
因为地上已经躺了不知多少屍体。
因为那一遝遝吃人的契纸,已经被烧成了灰。
因为他们亲眼看见,有人真敢把这旧规矩的脏路,一脚踩断。
更因为他们亲眼看见……
这个人是溶血。
叶霄没再多停,转身就走。
马武和荒狼跟在後头。
三人才刚出窑场,後头忽然传来一阵乱糟糟的脚步声。
不是追。
是有人追着出来送。
叶霄回头看了一眼。
追出来的是一群工寮里的人。
有老的。
有壮的。
有妇人。
也有几个刚才还抖得站不稳的欠契户。
他们追出来,却又不知道该说什麽。
最後还是最开始那个差点跪下的汉子红着眼,抱了下拳:
「堂主!」
「今天这条命,是你替我捞回来的!」
後头立刻有人跟着开口。
「还有我!」
「还有我家那口子!」
「还有我弟!」
一道道声音此起彼伏。
声音是乱的,可那股气,全都是往一处拧的。
叶霄看着他们,只回了一句:
「命是你们自己的。」
「以後谁再想拿走,可以去星辰堂。」
他眼神冷了半分:
「告诉我。」
这句话一出,後头那群人眼睛都跟着热了。
他们没再追。
可等叶霄三人走远以後,工寮那边的风,却已经彻底变了。
因为从这一刻起,所有人都明白了……昨夜河街那一刀,不是只砍给河街看的。
今天这刀,也不是只砍给工寮看的。
叶霄是真的在一条一条,砍掉下城那些最会吃人的旧路跟旧规矩。
而且,溶血两个字,会跟着今天这场黑石血洗飞快传出去。
走回半路时,马武终於还是没忍住,偏头看了叶霄一眼,声音都压得比平时低了点:
「堂主……你真是溶血了?」
叶霄脚步没停:
「怎麽?」
马武咽了口唾沫,随即咧嘴一笑,那股子震惊和兴奋终於一股脑全冒了出来:
「没怎麽!」
「就是突然觉得,咱们这回不只是接盘。」
「是真能让新规矩在下城立起来!」
荒狼在旁边听得眼角微微一抽,却也没反驳。
因为这话虽然糙,但意思没错。
今天黑石一塌,再加上溶血坐实。
後头那些藏着的人,是真要开始睡不安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