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太平码头真要太平了 (第2/3页)
下城旧盘口这套旧规矩,废了。」
「这些东西压不死人了。」
这几句话一落,人群先是一静。
紧接着,不知道是谁先红了眼,狠狠骂了一句:
「这帮狗东西就该死!」
像一点火星掉进乾草里。
人群轰地炸了。
「我弟就是这麽没的!」
「我娘那口药,原来是被他们这麽断的!」
「送工?送个屁!那就是送死!」
「这群畜生!」
一道道骂声彻底炸开。
越骂越狠。
越骂越凶。
那口压了太久、憋了太久的气,到这时才真正找到了出口。
也就在这时,乙字栈前那个一直抱着草药包的瘦小子,慢慢从人群里走了出来。
他站到最前头,手指都在发抖,怀里那包药被他抱得死紧。
另一只手里,还死死攥着一张已经揉皱了的旧药签。
後头,那个瘸腿老汉也跟着走了出来。
再往後,是那些先前已经把旧帐旧契送去星辰堂,却始终不敢真信的人。
这一次,他们没再喊,也没再骂。
只是一个接一个往前走。
那瘦小子先弯下腰,把那张旧药签轻轻放到了地上。
像是把压在脖子上多年的那根绳,终於松开了一点。
那张纸很轻,落地时几乎没声。
可旁边不少人的肩,跟着一起松了半寸。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瘸腿老汉也慢慢把手里的旧工帐放了下去。
再往後,一个、两个、三个……
越来越多人走上前来,把手里的旧药签、旧工帐、旧欠条,一张张放到了地上。
一张。
又一张。
越堆越多。
严泉带着两个人快步上前,当场记名,当场分册。
其他人则专门把那些并帐、转手压契、死人折帐一页页挑出来,另摞成一堆。
要留底核的,先记。
要废掉见火的,另放。
至於补口单、送货簿、散工名册这些能接盘的东西,梁槐一册都没动,全抱在怀里。
这一忙起来,场外那些本来还怕的人,心里最後那点虚,也跟着散了大半。
不知过了多久。
叶霄看着一地旧纸,停了一息:
「烧。」
马武立刻应了一声:
「是!」
很快,场中就架起了一只大火盆。
该烧的,一摞摞全被扔了进去。
火苗一下蹿高。
纸页卷起,发黑,缩成灰。
风从码头吹过去,火星和纸灰一起往上扬。
那不是普通的灰。
那是这些年压在下城人脖子上的那层烂气,终於被烧散了。
火烧到最旺的时候,叶霄才再次开口:
「从今天起,太平码头,归星辰堂管。」
「码头短工,当日做,当日结,不许再层层抽。」
「谁要是发现还有人敢用旧规矩,就到星辰堂来报。」
人群里,一个老苦力嘴唇动了动,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哑声挤出一句:
「明日的工钱·……真能当天拿?」
叶霄只回了一个字:
「能。」
这一次,没人怀疑。
因为他不是说说。
他是真一路杀到了这里。
荒狼上前半步,低声问:
「大人,这两具屍体怎麽处置?」
叶霄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何东衡和孟寒松,声音平得发冷:
「河街木桩还在吧?」
马武眼睛一下亮了:
「在!」
叶霄淡淡道:
「再加两根。」
「把他们挂上去。」
「也让所有人都看看……拿下城人的命做帐,替旧规矩压场,是什麽下场。」
马武提刀就去了。
外头那口气,却还在烧。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一把火烧掉的,不只是几本旧契。
是旧盘、旧路,也是那条把人命越压越贱的烂规矩。
这一整个白天,下城就没安静过。
消息像长了腿一样,一路从水口跑进河街,又从河街钻进下城各处。
「何东衡死了。」
「孟寒松也死了。」
「太平码头那边,让叶霄狠狠干穿了?这叶霄是怎麽做到的?」
消息越传越快,也越传越响。
最先炸开的,是河街和工寮。
再往後,连黑市、武馆、各家商行、帮派盘口,都有人在低声议论。
「何东衡死了还能说,连孟寒松都压不住他,这就不是普通可怕了。」
「旧盘口这回,怕是真要塌了。」
有人听到这里,胸口发热。
也有人下意识把声音压得更低:
「塌归塌……药、粮、工这三口,真能接住麽?」
「而且上城那些人,真会一直不插手?」
「谁知道呢。」另一人道:「不管怎麽说,能打到这一步,已经够吓人了。」
「就连孟寒松那样的人都败了,如今除了上城那几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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