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星辰堂那边怎么记? (第3/3页)
,交三回钱,还未必真能平安过去。
摆摊的也得一天缴三道钱。
白天这边收一遍,傍晚那边再来一遍,夜里若运气不好,还得再被人摸一手。
现在都只要一道。
星辰堂。
给多少,怎麽给,谁来收,帐上写得清清楚楚。
更重要的是,这道钱收了,别的手就不能再来伸。
谁再乱插口、乱抽头,星辰堂就会出面。
这让他们能真正感受到安稳,这也是他们开始认这规矩的地方。
刚开始,还有人不信。
觉得这不过是换了一家来收,嘴上说得好听,过些日子照样会乱。
可半个月过去,街没炸,口子没乱,帐也没问题。
原本那些今天来一遍,明天再摸一手的麻烦,真被星辰堂挡在了外面。
日子一天天顺了下来。
最高兴的,是那些原本最苦的小贩、脚夫、挑担人。
因为他们发现,这新规矩是真的有用。
不是嘴上说得好听。
是真能不再挨打,能不再被层层剥皮。
卖炊饼的,晚上能多留点钱,多留几张饼带回去。
挑担的,收摊以後敢在街口多站一会儿,不用一看见混子过来,就赶紧低头绕路。
码头扛货的苦力,手里那些钱,也开始能稳稳带回家,不必半路就被人从袖里抠走。
连最容易被盯上的那些人,这阵子都先缓了一口气。
有寡妇敢重新把小炉支到巷口了。
有替人跑腿的小童,也敢揣着几文铜钱自己回家,不必一步三回头,生怕半路被谁拦下。
还有太多太多。
这些变化看似不大。
可对下城大多数人来说,已经是天差地别。
傍晚,河街口又起了争执。
卖菜的老周摊子已经支了半日。
另一边,却来了几个近来新挂到别家门下的散脚。名头换了,衣裳也换了,嘴里不再提青枭帮,可那股抢口、压摊、见便宜就伸手的旧路数,一眼还是看得出来。
那几人看老周这位置靠街、挨人流,张口就要他挪。
照以前的路子,这种事最後多半要见血。
可这一次,两边刚把袖子撸起来,马武就带着人到了。
刀往街口一横。
「谁都别动。」
他站在街口,目光往两边一扫,直接开口:
「想抢,行。」
「先来星辰堂把帐讲明白。」
「谁的货,谁的位,谁先登记,谁先交帐一帐上有,位子就有。」
「帐上没有,今天谁敢闹,老子今天就收谁。」
两边本来还在骂。
可一看马武後头还跟着严泉,连帐册都带来了,声音顿时低了不少。
严泉往街边一站,翻开帐册,一页页往後翻。
翻到最後,擡头只问了一句:
「谁先来的?」
那几个散脚里有人张了张嘴,想抢话。
旁边一个挑担的老头却先开了口:
「是老周先来的。」
「午後就摆了。」
「我看见的。」
这一句一出,周围顿时跟着响起两三道附和声。
严泉点了点头,提笔记下,随後把帐册一合,语气平平:
「那这位,今天就在这里。」
「另一边,後挪三尺。」
「谁不服,来星辰堂说。」
「谁想在街上闹,我就按闹事记。」
街口静了两息。
老周站在摊後,手还攥着盐包,没吭声。
那几个散脚互相看了一眼,嘴上还想骂,脚却已经先往後挪了。
马武见他们都老实了,这才把刀一收,咧嘴笑了一下:
「早按规矩来,不比狠狠干一场省事?」
周围看热闹的人群里,顿时响起一阵压不住的低笑。
那笑声不大。
却让那几个本来还想仗着旧路数伸手的人,脸上一阵发热。
可更让他们难受的,不是丢脸。
而是一一周围这些下城人,居然已经开始习惯按星辰堂的规矩来看事了。
这才最要命。
因为这说明,这规矩已经不是挂在嘴上的话了。
它是真的压住了街口,压住了摊盘,也压住了那些还想照旧伸手的人。
更让人心里发沉的是,立规矩的那个人,这阵子其实一直没露面。
可人没出来,这规矩却半点没松。
那天夜里,河街口一个摆炊饼的小贩收摊时,低声跟旁边卖鱼的说了一句:
「叶堂主这阵子没见着人,这规矩倒还真没松。」
卖鱼的汉子低头收网,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闷声回了一句:
「人不出来。」
「才更吓人。」
更往後些,连码头搬货的苦力都开始学会了一件事。
出了事,不再先找谁拳头硬。
而是先问一句:
「这帐,星辰堂那边怎麽记?」
这句话一出来,下城很多人自己都没察觉。
可他们已经开始默认一一这地方的事,该按星辰堂的规矩来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