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倒真是我看走了眼 (第1/3页)
月光早就落满了青沙渡。
冷白的光斜斜压进东栅,照着外河,照着短栈,照着棚柱,也照着少年腕边那枚还没摘下来的青底短签。
少年嘴唇抖了两下,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宋川。」
声音轻得发飘。
喊出来的,却已不再是「十一」。
叶霄点了一下头。
「记住。」
「你叫宋川。」
「不是签。」
宋川嘴唇抖了抖,却又怕一开口,就会被东栅的风重新吹散。
那枚青底短签还挂在他腕边,签绳勒出的旧印,比肩口那道新伤还深。
在这种地方,号和去向压在人前,名字反倒成了後来才想起来的东西。
宋川怔怔看着他,眼里那层早已麻木下去的东西,被这句话硬生生提回一口气。
棚下那老人眼神也跟着猛地一颤,喉头滚了滚,却没出声。
车後那女人被荒狼扶住时,先摸的仍是小腹。
指尖碰到那处,她整个人才勉强续回一线。
叶霄回头,看向荒狼。
「先解绳。」
荒狼一句废话都没有,俯身下去,先解宋川,再解那老人,最後才去扶车後那女人。
先把人从水路上摘下来,再说别的。
那名先前在棚下认签的青衣女人,直到这时才回过神。
她本能先去看散在泥里的那几枚青底短签,手都伸出去一半了,又猛地僵住。
签乱了,号就乱了。
可人都已经被扯下来了,今夜这道东栅,乱的早就不只是号。
其余那几个认签、扶绳、候船的,也全僵在原地。
手里还捏着签,攥着绳,却没人再敢动。
死人,他们见过。
可把负责镇这的武者都杀了,最後还把已经挂了签,等着上船的人,硬生生从这条路上扯回来——他们是头一回见。
荒狼把那老人往车後再挪了一寸,擡眼看向叶霄。
「堂主,我们撤哪边?」
叶霄目光扫过短栈、棚柱,再落到自己手里那本薄册上。
宋川状态已经发飘,那老人更是挪急一点都可能直接散掉,车後那女人也只剩吊着的一口气。
现在带人走,就会有人先死在半道上。
而且册在他手里,人也都还在这儿。
与其拖着人往外撞,不如先把人按住。
他声音压得很平:
「先不动。」
「人和册都在这。」
「他们一定会来。」
荒狼没再问,只点了下头,反手先把宋川和那老人一并往车轮阴影里压,先护住再说。
……
城里,百草商会後院,灯还亮着。
桌上那只药盏刚换过,苦气压着灯火,一直没散。
韩柏秋坐在案後,正低头翻着今夜那几页还没并进总帐的零纸。
下一刻,门外那人脚步一乱,几乎是撞进来,只来得及喊一声:
「掌事。」
韩柏秋擡了眼,声音还平着:
「何事?」
那人喉头滚了一下,才把话挤出来:
「外庄那边……断了。」
韩柏秋指尖停在纸边,只淡淡问道:
「谁断的?」
「还……还没摸清。」
那人脸色发白,喘了口气,才又补上一句:
「而且不只如此……连青沙渡那头,也没人来讯了。」
屋里那点药气,这才真正沉了下去。
韩柏秋慢慢擡起头。
先是第三口出事。
今日又是外庄……不过若只是如此倒也罢。
但人顺着线,摸到水边,这性质就不同。
他冷着脸问道:
「册呢?」
来人脸色又白了一层,张了张嘴,却没能答上来。
答不上来,其实就已经是答案。
韩柏秋脸上那层一直压着的稳,终於裂开一线。
半晌,他把手里那页零纸慢慢放下,声音压得更低:
「备车。」
「这回,我亲自去一趟。」
……
风从外河贴着栅口压进来时,荒狼先偏了下头。
是轮子碾泥的声音。
很慢,也很稳,从外河边那条更低、更潮的路上,一寸寸压进东栅外头这片烂泥里。
叶霄却没去看车,只看人。
宋川肩口那道伤把半边短衫重新浸透了,脸白得像纸,偏偏那口气还吊着。
那老人被荒狼拖到车後,腰上那道旧口子一跳一跳,稍一挪急,就要散在这口泥地上。
那女人半蜷在车影底下,嘴唇白得发灰,手却还是死死护在腹前,连指节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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