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佞幸弄权 (第3/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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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替朕写。”
四个字。轻飘飘的,跟吩咐太监倒杯茶没什么两样。
陈洪把头磕下去。“奴婢遵旨。”
他退出西暖阁的时候,隆庆已经转回去继续逗鹦鹉了。
这是第一道。
有了第一道,就有第二道、第三道。
到第十天,陈洪已经代批了十一份奏本。内阁送来什么票拟,他照抄一遍朱笔,盖上御印,原路送回。
高拱在内阁值房里发现了端倪。
批红的字迹变了。隆庆的字偏瘦,撇捺有锋;这几天送回来的朱批,字体偏圆,收笔拖沓。
高拱把最近五份批红并排摊在桌上,看了很久。
他没说话。
第十二天夜里,陈洪第一次把东西送进了乾清宫。
不是春宫图,不是秘戏摆件。是一壶酒。
西域葡萄酒,琥珀色,装在白瓷壶里,壶身上没有任何标记。这酒不是宫里御酒房酿的,是陈洪托人从宣府互市上买来的,一壶值银二十两。
隆庆那晚喝了大半壶。
第二天,他问陈洪:“昨晚那酒,还有没有?”
陈洪笑了。
“有。奴婢给万岁爷备着呢。”
从酒开始。然后是南曲班子,四个唱昆腔的女伶,嗓子能把人骨头唱酥。然后是秘戏摆件,陈洪挑了个隆庆心情好的傍晚,用一只锦盒装着,搁在御案角上,什么都没说。
隆庆打开锦盒的时候,陈洪没在场。
但第二天一早,隆庆召他进去,劈头就是一句——
“你这个奴才,胆子不小。”
陈洪扑通跪下。
隆庆的脚搁在脚踏上,半天没出声。殿里安静得能听见博山炉里香灰簌簌往下落的动静。
“再送一套来。”
陈洪的额头贴在金砖上,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
他没抬头,声音恭恭敬敬的。
“奴婢明儿就给万岁爷备齐。”
御案上,奏本堆了三十七份,一份都没动。最上头那本的封皮上,落了一层薄灰。
博山炉里的苏合香烧尽了最后一截,细灰从镂空的炉盖里飘出来,无声无息地落在那一摞奏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