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兼听则明,偏信则暗 (第2/3页)
钧的声音不大,低着头盯着纸面,像是在跟自己说话。八岁的孩子说不出更准确的词,但那种惶惑是藏不住的。他不是在告状,是在害怕。
赵宁搁下茶盏。
“殿下先把字写完。写完了,臣给殿下讲个新故事。”
朱翊钧抬头看了他一眼,低下头,老老实实把剩下七个字写完了。字歪歪扭扭,最后一个“明”字的“月”写成了“日”,多了一横。
赵宁拿过来看了看,提笔帮他把那一横划掉。
“今天的课就到这儿。明天臣给殿下讲唐太宗。”
朱翊钧从椅子上跳下来,脚刚落地,偏殿那边的屏风后头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穿青绿色比甲的宫女绕过屏风,走到赵宁跟前,蹲身行了个礼。
“赵阁老,皇后娘娘请您过去说几句话。”
赵宁站起来,整了整衣冠。
承乾宫正殿不远,穿过一道月洞门就到。李皇后今天没在正殿坐着,在东边的暖阁里。暖阁的窗户关着,帘子放了一半,光线不太亮。
赵宁进去的时候,李皇后坐在一张紫檀圈椅上,手里攥着一条帕子。帕子已经揉成了一团。
旁边只站了一个贴身的女官,其余的人都被打发出去了。
赵宁行礼。
“臣赵宁,参见皇后娘娘。”
李皇后没叫他起来。
暖阁里安静了好一阵。赵宁维持着躬身的姿势,余光扫到李皇后的手一直在动,帕子绞了又松,松了又绞。
“赵阁老,你是先帝钦点的太子亚父。”
“是。”
“先帝临终前,托你照看太子。”
“是。”
“那本宫问你——”李皇后的声音忽然拔高了一个调,又硬生生压了下来,变成一种沙哑的、憋着劲儿的腔调,“太子的生母,连皇上的面都见不着了,你管不管?”
赵宁直起身。
李皇后的眼睛红了一圈。不是刚哭过,是哭了很久,歇了一阵,又要哭的样子。
“陈洪那个阉人!”
帕子被摔在了扶手上。
“一个月。整整一个月。本宫去乾清宫请安,他说皇上歇了。本宫让人递牌子,他说皇上忙。本宫差人去问今晚翻谁的牌子,他说万岁爷自有安排。”
“自有安排!”
李皇后的手在发抖。那个贴身女官往前迈了半步,被她一个眼刀逼回去了。
“整天往宫里塞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今天这个,明天那个。万岁爷夜夜笙歌,奏本堆了多高?朝政谁管?太子的功课谁过问?”
赵宁没开口。
这种时候不能接话。李皇后现在的状态,一半是委屈,一半是恐惧——委屈的是夫妻之间的冷落,恐惧的是后位的不稳。这两种情绪搅在一起,说出来的话就带着火气,但火气底下真正的诉求只有一个。
她要赵宁帮她对付陈洪。
李皇后盯着他,等他表态。
赵宁没表态。
“娘娘,臣斗胆问一句。”
“你问。”
“娘娘想让臣做什么?”
李皇后愣了一下。这个问题太直了,直到她没法绕着弯子说。但她今天把人叫来,本来就没打算绕弯子。
“把陈洪赶出司礼监,不要让他接近皇上。”
赵宁心里过了一遍——陈洪是司礼监秉笔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