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归隐江湖 第四十二章:隔境风声起,暗棋落南疆 (第2/3页)
赵铁生微微一怔:“您安排了人?”
“到瑞丽落地,自会有人对接。”
“接头人姓吴,你称他老吴。”
“我方深埋南疆十几年的卧底暗线,扎根边境多年,熟稔金三角所有地势、人脉、势力格局,是目前唯一能安全带你入境、靠近龙哥圈层的人。”
赵铁生沉默片刻,心底万千疑惑翻涌而出。
“您为什么要帮我们?冒这么大风险,重启尘封旧案。”
电话那头沉默良久,传来一句最质朴、也最厚重的回答。
“因为赵志国救过我的命。”
“当年边境任务,是他替我挡了一枪,替全队扛下了所有凶险。”
“他守家国一生,弃所有荣华安稳。我护他儿子一程,是我欠他的,也是体制欠他的。”
“小赵,前路凶险,步步杀机。万事谨慎,保全自身。”
“早点回来。你父亲,熬了二十多年,就等着亲眼见你一面。”
话音落下,电话骤然挂断。
忙音滴滴作响,切断了跨越二十余年的隐秘过往,却斩不断心底翻涌的山海。
赵铁生缓缓收起手机,指尖依旧带着未散的颤抖,心底五味杂陈,酸涩、心疼、决绝、执念,交织纠缠。
“谁的电话?”宋佳音轻声开口,打破沉默。
“张建军局长。”
宋佳音眼底微动,瞬间了然:“他知道所有真相?”
“二十四年,全程知情。”赵铁生看着窗外滑行起落的航班,声音低沉,“他帮我们安排了边境接应,到瑞丽,有人接我们入境。”
宋佳音低头看向手里冰凉的咖啡,轻轻放在扶手台上,杯底与塑料台面触碰,发出一声轻响。
候机大厅人声稀疏,引擎轰鸣依旧沉沉压顶。
良久,她轻声发问,声音带着藏不住的忐忑与怯懦。
“赵老板,你怕吗?”
“怕见到他的那一刻。怕物是人非,怕岁月隔世,怕二十四年黑暗浸骨,你早已认不出彼此。”
这也是她心底最深的恐惧。
他日重逢,面对罪孽滔天的生父,面对牺牲无数的真相,她不知该恨,该怨,还是该痛。
赵铁生目视远方云层,眼底是历经沉淀的温柔与孤勇,坦然道出心底最真实的软肋。
“怕。”
“我最怕的,是他熬了二十四年黑暗,早已忘了家的模样,忘了他还有一个等着他回家的儿子。”
“怕我千里奔赴,跨越山海,最终只剩陌路相逢,两两无言。”
简单两句话,道尽二十余年半生执念。
广播提示音适时响起,清亮的机械音划破沉寂。
【前往昆明的旅客请注意,现在开始登机】
宋佳音起身背起双肩包,身姿挺拔。
赵铁生弯腰扛起沉甸甸的行军包,肩带压在肩头,分量沉重,一如他此刻的心境。
两人一前一后,踏着光亮的地板,朝着登机口走去。
脚步不急不缓,却步步坚定。
前路是未知的凶险炼狱,是迷雾重重的旧案真相,是隔世二十四年的父子重逢。
长路漫漫,生死未卜。
但他们都清楚。
黑暗尽头,有人苦等二十余年。
飞机腾空而起,冲破云层,缓缓爬升。
耳膜阵阵嗡鸣,失重感轻轻袭来,窗外云海翻涌,白茫茫一片,遮蔽了大地山河。
赵铁生靠在舷窗边,闭上双眼,脑海里再次闪回1993年的寒冬。
大雪漫天,庭院寂寂,火堆灼灼。
年轻的父亲蹲在雪地中,温柔抚摸他的头顶,轻声问他:铁生,不认识爸了?
他扑进温暖的怀抱,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柴火焦糊味。
那不是销毁罪证的烟火,是诀别过往的祭奠。
那一夜,父亲烧掉所有证据,断掉所有退路,隐瞒所有真相。
他以一己之身,隔绝所有黑暗,护住了身后的家国,护住了年幼的他。
二十四年,无人知晓他的隐忍,无人铭记他的牺牲。
他不是不能回来。
是不敢。
是不能。
是怕一旦归乡,所有蛰伏功亏一篑,所有牺牲付诸东流,所有守护尽数崩塌。
不知过了多久,飞机平稳落地昆明。
夜幕彻底笼罩大地,春城灯火璀璨,人流涌动,喧嚣热闹,一派盛世安稳。
走出机场航站楼,晚风温热,烟火气扑面而来。
两小时的转机空档,两人寻了街角一家普通面馆落座。
一碗地道云南过桥米线,汤鲜料足,热气腾腾。
熟悉的烟火气,让赵铁生瞬间想起江城老街的小小面馆。
想起清晨熬煮的骨汤,想起滋滋作响的灶台,想起老K笨拙切菜的模样,想起王老太太日日等候的身影。
短短三月归隐烟火,已是他半生最安稳的时光。
不知道老K能否独自打理好面馆,不知道老街的街坊是否依旧如常,不知道那方温暖的人间烟火,是否还在静静等候他归期。
“想家了?”宋佳音低头吃面,轻声问道。
“嗯。”赵铁生应声,眼底带着一丝温柔的怅然,“有点。”
安稳人间,总是最动人。
可有人,注定一生无安稳,一生赴黑暗。
比如他的父亲。
夜里十点,二次登机。
飞往芒市的小型客机机身颠簸,穿云破雾,起落不定。
狭小的机舱内闷热压抑,气流颠簸让宋佳音隐隐晕机,脸色泛白,眉头微蹙,靠在椅背上闭目调息。
赵铁生看在眼里,默默脱下身上的薄外套,轻轻搭在她的肩头。
衣物带着他淡淡的体温,隔绝了机舱的寒凉。
宋佳音睁眼,眼底泛起暖意,轻声道谢。
“不客气。”
一句简单应答,无声印证彼此的托付与并肩。
前路凶险,他们是唯一的同伴,唯一的依靠。
近一小时的航程,飞机终于降落在芒市机场。
边城深夜,夜色浓稠如墨。
这座边境小城的机场极小,没有繁华喧嚣,只有寥寥几盏路灯伫立黑夜,清冷孤寂。
踏出航站楼的瞬间,湿热粘稠的空气扑面而来,裹挟着南方边境独有的草木潮气与泥土腥气。
这里距离中缅边境,不足百公里。
一步之遥,便是法外之地,便是罪恶炼狱,便是他父亲蛰伏二十四载的囚笼。
“有人接应我们吗?”宋佳音望着漆黑的夜色,轻声发问。
“嗯。张局安排的人,已经到了。”
赵铁生抬眼望向出口广场,一眼就锁定了那个伫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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