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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忠义救国军的“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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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8章 忠义救国军的“困境” (第3/3页)

,看着那些当兵的在地里干活,面面相觑。一个年轻人端着一碗水走过来,递给一个正在锄地的士兵,士兵接过来喝了,咧开嘴笑了。老百姓这才陆陆续续走出来,有的送水,有的送红薯,有的站在旁边看着。但军统干部们放不下架子。他们习惯了在城里搞情报、在敌后搞破坏,不习惯跟老百姓打交道。干活时心不在焉,有的发牢骚,有的敷衍了事。一个特工蹲在田埂上抽烟,看着士兵们干活,跟旁边的人说:“我们是来打鬼子的,不是来当农民的。”老百姓私下议论:“这些人不是真心帮我们,是做样子。那个带头的周司令,站在远处看着,连手都不伸。”

    周明远把情况报告给戴笠。戴笠回电:同意尝试群众工作,但不要影响主要任务。周明远加大了群众工作的力度,让部下轮流去村里帮忙。有的干部和百姓聊得很投机,建立了初步的信任。但更多的人不习惯这种工作方式,一个军统特工直言不讳地说:“我们在城里搞情报,在敌后打游击,那是我们的本行。种地?那不是我们的活。老百姓对我们客客气气的,但不跟你交心。”

    百姓虽然得了些好处,但对忠义救国军始终隔着一层。他们知道这支队伍是国民党派来的,是特务领导的,跟共产党不一样。他们不敢靠得太近,怕鬼子报复,也怕国民党翻脸不认人。

    周明远找沈碧瑶诉苦。“沈副司令,不是我们不想做,是做不来。”

    沈碧瑶问他:“新四军为什么能做?”

    周明远无言以对。

    沈碧瑶把情况告诉了陈东征。陈东征听后,站在窗前,沉默了很久。窗外院子里,槐树的枝干光秃秃的,在寒风中微微摇晃。远处的训练场上,士兵们在操练,口号声隐隐约约地传过来。沈碧瑶站在他旁边,等着他开口。

    陈东征终于说话了。“他们学不来。不是方法不对,是人心不对。”

    沈碧瑶问:“人心怎么不对?”

    陈东征转过身,看着她。“新四军帮老百姓干活,是真心实意的。他们觉得老百姓是自己的父母兄弟,干活是应该的。忠义救国军帮老百姓干活,是当成任务来做的。那些人,青洪帮出身,江湖气太重,对老百姓吆五喝六惯了。他们放不下架子,弯不下腰。不是他们不想做,是他们做不到。他们的根不在老百姓那里,在帮会里,在特务系统里。让他们去给老百姓挑水扫地,比让他们去杀鬼子还难。”

    沈碧瑶沉默了。她知道陈东征说得对。她想起在遵义城里看到的那些红军,他们帮老百姓挑水、扫地、修房子,不拿一针一线。那些事不是装出来的,是发自内心的。她还记得那个笑起来有酒窝的女兵,说“等打完了仗,去杭州看看西湖”。那些人,那些事,那个笑,她记了这么多年。

    她问陈东征:“那我们怎么办?”

    陈东征说:“我们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了。他们的事,让他们自己操心。戴老板会想办法的。”

    沈碧瑶看着他:“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会这样?”

    陈东征没有回答。他转过身,走回桌前,坐下来,摊开地图,继续看。沈碧瑶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他的肩膀微微塌着,像是在扛着什么很重的东西。她走过去,把手放在他肩膀上,轻轻按了按。他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忠义救国军在杭县地区活动了一个多月,战果有限,伤亡不小。青洪帮分子的痞气在几次战斗中暴露无遗——打胜仗的时候抢功劳跑得快,遇到硬仗的时候畏缩不前。周明远向戴笠汇报,建议调整部署。戴笠回电:以保存实力为主,暂不扩大行动。忠义救国军撤回了临安附近,靠军统的经费和武装维持。士兵们偶尔出去打一仗,打完就回来,不敢在敌后久留。那些青洪帮出身的兵油子在驻地附近喝酒赌钱,惹是生非,把当地百姓得罪了不少。周明远头疼不已,却也没什么好办法。

    周明远偶尔来找沈碧瑶汇报工作。沈碧瑶知道他只是走形式,也不多说什么,客客气气地接待,客客气气地送走。

    一天晚上,陈东征和沈碧瑶坐在卧室里。窗外的月亮很圆,挂在槐树梢头,把院子照得银白一片。陈东征手里拿着一份忠义救国军的活动报告,看了一遍,放在床头柜上。

    “忠义救国军如果一直这样下去,成不了气候。”

    沈碧瑶问:“那你还支持他们吗?”

    陈东征说:“支持。只要他们打鬼子,我就支持。但指望他们撑起敌后,不现实。”他顿了一下,看着窗外的月亮。“敌后的希望,不在他们身上。”

    沈碧瑶想问“在谁身上”,但没有问出口。她大概知道答案。那个答案不能说,说出来就是大麻烦。她只是靠在他肩膀上,握着他的手,闭上了眼睛。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板上,靠在一起,黑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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