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淹死的 (第3/3页)
头数金砖缝,没人回答。
李世民也不等他们回答,转身走到舆图前面。
“从北海到长安,好几千里路,带着俘虏和牛羊,走不快,少说也要走一两个月。”
李世民笑了,笑得很开心。
黄山村,四月的黄山村已经是一片绿色了。
院子里的石榴树长出了新叶,嫩绿嫩绿的,在阳光下闪着光。
鸡窝里的几只母鸡在院子里溜达,咕咕叫着,在土里刨食。
福宝蹲在兔笼前,两只手托着腮帮子,看着灰团一号和灰团二号吃草。
两只兔子挤在一起,嘴巴一动一动的,草茎在嘴角一截一截地变短。
她看了好一会儿,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转到第三圈的时候,停下来。
“哥哥,爹爹什么时候回来?”她跑到平安面前,蹲下来,两只手扒着他的膝盖,仰着脸看他,眼睛亮晶晶的。
平安坐在门槛上,手里拿着一本书,翻了好几天了,还没看完。
不是看不懂,是看不进去。
他把书合上,看着妹妹那张小脸,脸蛋红扑扑的,眼睛亮晶晶的,嘴巴嘟着。
“很快...”
“很快是多快?”福宝急了。
“很快就是很快。”
福宝嘟着嘴,不问了。
她站起来,走到院门口,踮起脚尖往官道上看了看,官道上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没有。
她看了好一会儿,转过身走回院子,蹲在兔笼前,又开始看灰团吃草。
柳含烟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一碗红枣汤,放在院子里的石桌上。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裙子,头发挽成髻,用一根木簪别着。
脸上有淡淡的青黑,是晚上没睡好留下的痕迹。
她在石凳上坐下来,拿起针线盒,从里面拿出一件小衣裳,是福宝的,鹅黄色的小袄,袖口刮破了一道口子,她前几天补好了,又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漏针,才叠好放在旁边。
“娘,爹爹有信来吗?”福宝从兔笼前站起来,跑过来趴在柳含烟膝盖上。
“还没有....”柳含烟摸了摸她的头。
“那什么时候才有?”
“快了。”
福宝嘟着嘴。
她最近嘟嘴的次数比过去几年都多。
娘说快了,哥哥说很快,但快了是多久?很快是多快?
没人告诉她。
她只知道爹爹走了好久好久,从冬天走到春天,从梅花开走到桃花谢。
她在纸上画了好多好多道道,每天画一道,画了厚厚一叠纸。
她数过那些道道,数了好几遍,每次都数到一半就乱了,从头再数,还是乱。
她就不数了,反正爹爹该回来的时候就会回来。
院门被人推开了。
老村正从门外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信封,信封鼓鼓囊囊的,里面塞了不止一张纸。
脸上带着笑,笑得满脸褶子都舒展开了。
福宝看到老村正,从石凳上跳下来跑了过去。
“村正爷爷,是不是爹爹来信了?”
老村正笑呵呵地蹲下来,把信封递给她。
“是啊,殿下来信了,给王妃的,给郡主和小王爷的。”
福宝接过信封,翻来覆去地看了两遍,不认识上面的字,跑回去递给柳含烟。
“娘,爹爹来信了!快看看爹爹写了什么!”
柳含烟接过信封,手在微微发抖。
信封上的字是她认识的,是夫君的笔迹,歪歪扭扭的,但每一笔都力透纸背。
“含烟亲启”。
她拆开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纸。
纸有好几张,叠得整整齐齐的。
她一张一张地展开。
第一张是给她的。
“烟儿,仗打完了,我没事,过几天就回家,夫君。”
短短几句话,没有甜言蜜语,没有海誓山盟。
柳含烟的眼泪掉了下来,滴在信纸上,把“没事”两个字的墨迹洇开了一点。
她用手背擦了擦眼睛。
第二张是给平安的。
“平安,爹爹不在家,照顾好你娘和妹妹,爹爹。”
平安接过信纸,看了好几遍,把信纸小心地折好,放进怀里,贴着胸口。
第三张是给福宝的。
纸条上歪歪扭扭地写着两个字。
“乖宝”。
柳含烟坐在石凳上,手里还拿着那封信,看着“过几天就回家”那行字,眼泪又掉了下来。
她用袖子擦了擦,把信折好,小心地放进信封里。
窗外阳光正好,风吹过来,带着渭水的气息。
远处黄山在阳光下绿油油的,山林苍翠欲滴。
渭水在远处流淌,水声哗啦哗啦的。
柳含烟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念了一句佛号。
夫君要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