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顾聿深的过去 (第2/3页)
笃定。
苏清璃整理文件的动作彻底停住。她抬起头,脸上适时地浮现出一丝被“抓包”的、恰到好处的茫然,以及一丝努力掩饰却仍泄露出来的小小尴尬,声音放得轻而谨慎:“……只是做一些常规的市场信息收集和整理,秦教授布置的案例分析作业,需要了解主要竞争对手的动态。”
她的理由天衣无缝,将“窥探”完美包装成了“学业需求”。
顾聿深没有对她的解释发表任何看法,仿佛那根本不值得一听。他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重新投向窗外那片被百叶窗分割的、冰冷的城市天际线,眼神变得有些幽深,有些遥远,仿佛穿透了玻璃、高楼与时光的屏障,看到了某些久远的、蒙尘的、且绝不愉快的画面。
“陆家……”
他薄唇轻启,缓缓吐出这两个字,语调平淡,却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深入骨髓的轻蔑与厌弃,仿佛在评价某种令人不齿的秽物。
“惯用伎俩,”他继续,声音依旧平稳,却字字如冰锥,带着剖析腐烂内核般的冷酷,“不过是些欺软怕硬、攀附钻营、见不得光的下作手段。看着光鲜,内里早就烂透了,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他的评价,苛刻到近乎刻毒,完全否定了整个陆氏家族的人格与商业信誉,上升到了对整个家族秉性的彻底鄙夷。
苏清璃屏住了呼吸,心脏在胸腔里沉稳而有力地搏动着,带着一种冰冷的兴奋与探究。她知道,自己可能触碰到了某个关键的秘密,一个关于顾聿深为何如此针对陆家、甚至可能解释他某些行为动机的源头。她没有接话,甚至没有做出任何多余的表情,只是维持着那份倾听的姿态,将自己彻底化为了一个安静的、不具威胁的容器,等待着那些或许被积压了许久的、冰冷的话语,自行流淌出来。
顾聿深似乎也并不需要她的回应。他更像是在对着虚空,对着那段不愉快的过往,进行一种迟来的、不屑的宣判与宣泄。
“十年前,”他停顿了一下,指尖无意识地、缓缓地摩挲着那支冰冷的万宝龙钢笔的金属笔身,声音里听不出多少情绪,仿佛在讲述一个与己无关的、早已尘封的故事,但苏清璃却敏锐地捕捉到他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足以冻结空气的寒芒。
“陆正涛看中了顾氏旗下一家主营精密仪器制造的子公司,规模不算大,但技术有独到之处,市场前景不错。那家公司,是我一位远房叔父在打理,他为人……有些书生意气,不擅长商场那些龌龊手段。”
顾聿深的语气依旧平淡,但苏清璃却仿佛能透过这平淡,看到当年那场不见血的厮杀。
“陆正涛先是试图高价收购,被我叔父拒绝。之后,便是各种下作手段齐出。伪造质检报告,买通媒体造谣生事,利用关系在供应链和客户渠道上全面施压,甚至……”他微微眯了眯眼,那寒芒更甚,“找了几个亡命之徒,去我叔父独生女放学路上‘制造’了一场意外车祸。女孩命大,只是受了惊吓和轻伤,但精神受了很大刺激。”
苏清璃的心猛地一沉。她没想到,陆家的手段,竟能肮脏恶毒至此。难怪顾聿深如此不齿。
“我叔父被逼得走投无路,公司濒临破产,债主堵门,女儿又因惊吓过度住院。他一时想不开,在一个雨夜,爬上了公司顶楼……”
顾聿深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波澜,但苏清璃却感觉办公室内的温度,仿佛又下降了几度。
“万幸,被巡逻的保安及时发现,救了下来。”他顿了顿,指尖在钢笔上敲击了一下,发出极轻的“嗒”的一声,“可惜,他打错了算盘,也惹错了人。”
最后这句话,顾聿深说得极轻,却带着一种森然的、令人心悸的冷酷。那不是愤怒,而是一种站在绝对高度、俯瞰蝼蚁挣扎、并决定其命运的、平静的裁决。
“那家公司后来怎样了?”苏清璃轻声问,几乎是本能地。
顾聿深的目光终于从窗外收回,落在了她脸上,那眼神冰冷而平静:“自然是收回来了。不仅如此,陆家当时正在全力争取的一个政府重点扶持项目,因为‘某些不可抗力’和‘资质问题’,最终落在了顾氏手中。陆正涛为此损失惨重,还差点惹上官司。”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苏清璃完全可以想象,那场“收回”和“争夺”的过程,必定是雷霆万钧、不留丝毫余地,且让陆家付出了远超那家子公司价值的惨痛代价。
“从那以后,”顾聿深微微向后靠了靠,姿态重新恢复了之前的闲适,但眼神却变得更加幽深莫测,嘴角甚至勾起了一丝冰冷而残酷的、近乎愉悦的弧度,“陆家看上的,我通常会更有兴趣。尤其是他们势在必得、以为唾手可得的项目。”
他看着她,那目光仿佛穿透了时间,看到了陆家一次次希望落空、暴跳如雷却又无可奈何的模样。
“我喜欢让他们体会一下,即将到嘴的肥肉,被人硬生生、连皮带骨地夺走,是一种什么滋味。” 他缓缓说道,每个字都带着一种绝对的掌控力和冰冷的、施聂般的快意。
原来如此!
苏清璃心中豁然开朗,仿佛一直笼罩在顾聿深行为动机上的浓雾,被这股来自过去的冷风吹散了一角。原来他与陆家早有旧怨,而且是涉及家族成员安危、触及底线、积怨极深的旧仇!这完美地解释了他为何会时不时、看似随意却又精准地给陆家使绊子,甚至在城西码头信息那种事情上,近乎“明示”地给她递刀子——因为对付陆家,本身就是他的兴趣和目标之一。他们的目的,在针对陆家这一点上,出现了短暂而清晰的重合。
这个认知,让她一直紧绷的神经,几不可查地松弛了一线。至少,在对付陆家这个首要仇敌的问题上,她与顾聿深之间,存在一个无需言明的、暂时的、基于共同目标的“默契”甚至“同盟”。这比她原先预想的、完全在黑暗中独自摸索、随时可能被他反噬的境地,似乎要好上那么一点点。
然而,她这细微的情绪变化,甚至未能完全成型,便被顾聿深下一句话彻底冻结、击碎。
顾聿深的目光,从遥远的回忆与冰冷的快意中收回,缓缓地、极其缓慢地,移回到了她的脸上。那目光深邃如寒潭,平静无波,却仿佛带着某种能穿透一切伪装、直视灵魂最深处所有算计与恐惧的魔力。
“所以,” 他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加低沉,带着一种金属般的、致命的穿透力,一字一句,清晰地敲打在苏清璃骤然收紧的心弦上,“你针对陆家的那些小动作,那些藏在‘晨星资本’背后的资金流转,那些在校园里掀起的、指向明确的风波……我可以当作没看见。”
他微微停顿,看着苏清璃瞳孔骤然收缩、脸色控制不住地微微发白,继续用那种平淡却令人不寒而栗的语气说道:
“甚至,看在你这点‘胆识’和‘效率’的份上,偶尔提供些许……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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