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黄天可立,亦可噬人 (第3/3页)
“他原本想在这儿,把九方归令给断了。”
陈述几步跨过去,火把举的高高的,石壁上原本该刻满字,现在只剩下一片坑洼,全是被重兵器硬生生凿平的印子。
刘备也凑上来看,那些残存的痕迹跟陈述早先在泥地上画的暗记挺像,看着像是一幅完整的名册图。
“有人拿重家伙,一下一下给砸掉的,”陈述伸手指在那些粗暴的凿痕上一点点摸过去。
“谁干的?”简雍在旁边追问。
“不管是谁,这人动手比张角要快。”陈述顺着刮痕最深的地方摸到底,眼神在石板右下角定住了。
那个角落没被砸碎,留了个刻的很深的记号,看着特别嚣张。
三道连在一块的折线。
三折黑线。
屋里没人吭声,陈述盯着那记号,脑中豁然贯通。
从废营泥地到探子袖口,再到废窑的墙,一切痕迹如丝线般汇聚,终点就在这块石壁上。
张角立了黄天,发现这天开始吃人,他清醒了,想趁最后一口气把令给毁了,断了底下那些人作乱的念头。
可他没来得及,有人抢先砸了石壁,把他的路给掐断了,刻下三折黑线的那位,不光拦了张角毁令,还把这地方变成了钓陈述的坑。
张梁在城外拿命顶着,是怕张角断气前这名份被人抢了。
陈三在废窑抢药,是想逼死天公,好趁乱夺权。
“张角不是神,他只是比所有人都先疯了,后来又比谁都先醒了。”陈述拍掉手上的土。
张宁的脸白的跟纸一样。
陈一死前防着的那些人,现在跟砸石壁的人全重合到一块了,广宗城里的那口气,不知道被多少双手死死拽着。
刘备抬头看天,东边那儿透着股死气沉沉的灰白。
“先生,这广宗城里的水比皇甫嵩的大军还深,这三天,怕是难熬,”刘备按着剑,盯着远处的城影。
陈述把怀里那块刻着梁字的药牌攥紧了,硬边子硌的手心疼。
远处的广宗城像头张着嘴的怪兽,就等着人往里送。
“再难熬也得进去,大义先生把路都铺到这儿了,不把底下那层泥扒开,这三天的死局谁也跑不了。”
陈述迈步进了风雪,头也没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