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前夜 (第2/3页)
后来你在秦皇岛、在天津、在香港,一条线一条线地铺,我才明白——断了命脉的不是军需,是前线的弟兄。没有磺胺,伤员就是活活疼死。没有棉纱,冬天就是冻死。我爹打了一辈子仗,他最怕的不是输,是手底下的兵白死。”
“他没白死。”于凤至的声音很轻,“你也没白等。你在西安做的决定,将来会有人记得。”
他转过头看着她。“你信?”
“我信。我管了半辈子军需,什么时候骗过你?”
他看着她,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窗外起了风,枣树的枯枝在窗纸上刮出沙沙的声响。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把窗户推开一条缝,冷风灌进来,吹得桌上的地图哗啦啦响。
十一月中旬,谢苗诺夫的电报来得更勤了。香港到广州的航线已经跑顺,第一批磺胺安全抵达上海,虞洽卿亲自去码头接的货。孙参谋把转运记录整理成册,厚厚一本,每一笔都有日期和签字。
于凤至翻着那些记录的时候偶尔会想起秦皇岛仓库验货的日子——那时候赵鸿飞还是个刚挂牌的中尉,方文杰还戴着圆框眼镜坐在兵工厂化验室里量枪管,程师傅蹲在新化铁炉前喊“温度到了”。这些名字有的还在北平,有的已经跟着部队撤到了西南,有的已经不在了。
一天深夜,张学良推门进来的时候她正在灯下核对这个月的转运账目。他站在门口没有说话,她也没有抬头。过了好一阵子,他才开口。
“我想清楚了。”
于凤至放下笔,转过身看着他。他的眼睛还是红的,但这一次不是因为缺觉。
“委员长明天到西安。我打算当面跟他说——停止内战,一致抗日。”他走到她面前,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稳稳当当的,“我知道说这个话要付出什么代价。杨宇霆当年在军务会上跟我说,少帅,你跟你爹不一样,你攥不住砂子。他说的对——我攥不住砂子,但我知道枪口该对着谁。日本人占了东北,占了热河,现在在华北步步紧逼,让我去打内战——这扳机我扣不下去。”
她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伸手把他军装领口的风纪扣扣上。那个动作她不知道做了多少遍——从九门口到他南下前在北平换军装,他一人赶去西安之前她又替他整理了一回。每一次她都会把风纪扣拨正,再用指腹轻轻按一下,确认它扣紧了。
“这一步你一定要想清楚。”
“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后方的事你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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