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东方玫瑰 (第3/3页)
军需是一个道理——把每个环节都盯住,账上差一个铜板,底下就能差出一百个。”
“那您有没有在美国长期定居的打算?”
“暂时没有。我就是来治病的,顺便做点事。”
记者愣了一下。“于女士,您说您是来治病的——您是在治疗期间同时进行投资决策的吗?如果是的话,您是怎么做到这一点的?”
“把病房当办公室。化疗的药劲上来就躺下,药劲过了就看盘。”
“最后一个问题——您对华尔街有什么评价?”
“华尔街不缺聪明人,缺的是认真的人。”
记者合上速记本,伸手去拿桌上的帽子。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只旧算盘,推门出去了。闾珣从桌边站起来,把记者送到楼梯口,回来后靠在门框上。“娘,你刚才说你是来治病的顺便做点事——他出去的时候在楼梯上站了好一阵子,拿笔在速记本上又写了些什么,大概是把之前拟好的标题划掉了。”
“随便他写,反正我在东北管军需的时候从来没人给我起过花名。”
公司成立后不久,科恩第一次登门拜访。他在办公室里转了一圈,看看墨绿色的百叶窗,看看窗台上那盆刚发芽的薄荷,然后站在她办公桌前打量着那只从奉天带来的旧算盘。
“夫人,这只算盘跟了您多久?”
“嫁进帅府那天就带着。张作霖在正厅教孙子写品字的时候我就在旁边拨它。杨宇霆被枪决那天我也拨着同一把算盘。陪我的时间比任何人都长。”
科恩伸手轻轻拨了一下最右边那颗骨珠。“以后华尔街的人看到你,都得先把账本翻三遍,再跟你握手。”
于凤至没有接话。她把算盘上那颗骨珠重新拨回原位,窗外的旋转门里正涌出一群刚下班的经纪人。纽约四月的风从码头方向吹过来,把百叶窗的影子打在墙上,一明一暗地晃着。
那篇采访后来登出来了,标题不是“东方玫瑰”,也不是“大西洋的于”,是一行小字:她只是来治病的。闾珣把剪报夹进账本里,放在航运股季报的旁边。于凤至低头继续核算这个月的石油板块数据,铅笔在纸上沙沙地划过,骨珠在算盘上轻轻响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