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核桃碎了,人也碎了 (第3/3页)
成一片黑地,雪覆在焦土上,黑白搅在一起。
船上的船夫,玄鸦卫兵卒从舱里探出头来看,看了几眼就缩回去了,不忍心看。
河岸边开始出现人。
不是迎接的百姓,是逃难的流民。
三三两两蹲在河堤下面,大多裹着破棉被和草席,瑟缩在墙根底下。有个老太太抱着一个五六岁的孩子,孩子的脸蜡黄蜡黄的,眼睛半闭,嘴唇没有血色。
过了那片流民聚集的河段,墨鸦才开口。
“幽云关打了快两个月了。”她的声音很轻,“北燕第一次破关是在入冬前,烧了关外三十里的村镇,百姓往南逃,走不动的就留在路上。”
顾长生没接话。
他的目光还落在岸上。
远处有个男人背着一个孩子在雪地里走,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要拔一下陷在雪里的脚。
孩子的脑袋耷拉在男人肩膀上,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晕过去了。
“粮食运到之后,留一千石在沿途设粥棚。”
墨鸦愣了一息。
“帝君,三万石本就不宽裕……”
“留一千石。”
船队继续北行。
天色暗得比南边快。
日头还没完全落下去,暮色就从东边压上来了。
远处的城墙轮廓在暮色中逐渐显出来。
幽云关。
城头没点烽火,只有稀疏几簇光。
是火把。
不是灯笼。
火把意味着灯油已经紧缺到不舍得往灯笼里灌了。
墨鸦扫了一眼。
“连灯油都省着用了。”
顾长生正要开口让人靠岸联络守军。
船尾方向。
急促的马蹄声炸响。
一骑快马沿着河岸飞驰而来,骑手身穿北境军甲,浑身浴血,左肩的甲片被劈掉了一半,露出里面渗血的棉甲。
马没停稳骑手就翻下来,踉跄着朝河边跑,看见船队的旗号愣了一息。
然后他扯着嗓子喊。
“城里乡亲们,幽云关急报——”
“北燕游骑破了延庆,汴口两城,铁骑小队绕过前哨线,正朝天琼城侧翼扑过来。”
话没说完。
人往前一栽,脸朝下摔在泥里。
船头。
顾长生的目光越过骑手,落在远处那道灰扑扑的城墙轮廓上。
城头的火把在风里摇晃,明明灭灭。
墨鸦走到他身边。
“帝君。”
顾长生没有回头。
“靠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