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你们能豁命,我顾长生为什么不能? (第2/3页)
三个人沿着城墙继续走。
韩铁山一路没吭声,走到西城角的马面墙下面才停住脚。
“帝君。”
顾长生回头。
“末将有句话不得不说。”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
打了两个月仗的人,该绝望的时候早绝望过了,现在只剩麻木。
“天琼城守不住。”
“粮食能续命,但挡不住两万铁骑,明天他们要是攻城,这些墙……”他伸手拍了一下身边那截冻土糊的城墙,一块碎土应声掉下去,“一个冲锋就散架。”
他盯着顾长生。
“您该趁夜走水路南撤。末将拼死也能再撑三天,够您撤出北境。”
他把‘拼死’两个字说得很轻。
但意思很重。
三千人的命换一个人的活路,他觉得值。
顾长生没有回答。
他转身往城头最高处走,靴底踩在冻硬的城砖上,咔咔响。
站定之后。
整座城的轮廓铺在月光下面。
残破的街巷,歪斜的屋顶,伤兵营里一闪一灭的火光,水门边还在扛粮袋的黑影,远处粮仓方向传来隐约的吆喝声。
城头上。
守军已经陆陆续续聚过来了。
有些是换哨的,有些是听见动静凑过来的,三三两两靠在垛口后面,裹着破棉袍子,脸被冻得发青。
火把的光打在顾长生那张二十来岁的年轻面孔上。
“我从京城走了两千四百里路,不是为了送完粮食转身就跑的,三万石粮够你们吃两个月。但如果城破了,粮食喂的就是北燕人。”
他扫了一圈那些面黄肌瘦的脸。
“所以我不走。”
“这座城,我跟你们一起守。”
安静。
整面城墙上安静了足足三息,然后有个声音从人堆里冒出来。
“吃了半个月马料的人还怕死?”
紧接着另一个。
“老子怕的是死了没人收尸!”
“帝君带头,咱们跟着干!”
零碎的应和声一个接一个冒出来,粗粝的、带血气的、压着嗓子的,从近处蔓延到远处,从城头这一段传到城头那一段。
最后汇成一片低吼。
不是整齐划一的口号,是杂七杂八的叫喊混在一起,嘈杂、粗野。
但那股劲头是真的。
韩铁山站在顾长生身后,喉结滚了一下。
他打了两个月仗,第一次在城头上听见这种动静,不是绝望之前的疯狂,是吃饱了肚子之后重新活过来的那股气。
顾长生从望楼下来,走到韩铁山身边。
问了一个问题。
“横水河是他们唯一的水源?”
韩铁山愣了一息。
这个问题跟他预想的方向完全不同。他以为帝君接下来会问城防怎么补、兵力怎么调、死守几天算几天。
“这个季节,方圆五十里就这一条河没封冻。”韩铁山如实答,“北面冰碛河冻死了,南面的水被城里截了。横水河水量大,流速急,不容易冻。北燕骑兵扎营选址,头一条就是找水,两万匹战马每天的饮水量,只有横水河供得起。”
“上游呢?”
“上游在西北六里处有个汇流口,两条支流汇到一起,河道最窄的地方不到一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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