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社会实践 (第3/3页)
褪去几分慵懒沉闷,瞬间干净精神了许多,气质愈发温润沉静。
张临渊看着镜中的自己,轻声道:“谢谢。”
米伽屏幕上的眼睛眨了一下,露出笑脸。米伽又转了几圈,回到仓库门口,屏幕朝外,显示出一个闭眼睡觉的表情。电量还剩一大半,它站着进入待机状态。
下午转到儿童活动区,小孩子多,小的只有三四岁,大的不过十一二岁。张临渊不会哄孩子,但孩子不怕他,他陪小孩玩积木,搭起来,推倒,再搭起来,再推倒。
芝麻从口袋里探出头,然后跳出来坐在桌子上,尾巴慢悠悠的摇,孩子们伸手摸,它没躲。几个孩子围在一起,问“它叫什么名字”,张临渊说芝麻。一个孩子问:“小猫,你会叫吗?”芝麻抬头看了一眼张临渊,张临渊给它使了一个眼神,芝麻低下头,看着小孩喵了一声。
芝麻陪着孩子们玩,他开始拖地、擦窗、整理玩具柜。玩具柜的格子很乱,积木和小汽车混在一起,绘本倒着放。他蹲下来一本一本拿出来重新摆好。
阳光从走廊窗户照进来,在地上画了一个亮堂的长方形,走廊尽头一个女孩坐在轮椅上。银白色的长发垂在肩膀两侧,左眼是牡丹红色的,右眼戴着眼罩。身体很小,穿着浅灰色的旧外套,领口松垮。手臂很长,手指搭在扶手上,上面的漆磨掉了好几块。她看着院子里的树,没有说话,没有动。她的轮椅旁边没有放东西,没有水杯,没有毯子,没有人。
养老区域和儿童区域在同一个院子里,中间隔一道连廊。
一个老奶奶拄着拐杖从旁边的房间里走出来,看了轮椅上的女孩一眼,声音不大但很清楚,“她来这好几年了。不怎么说话,福利院的孩子们也不跟她玩。身体还弱,动不动就生病。挺可怜的。”老奶奶叹了口气,慢慢走了。女孩的头发被风吹起来,从脸侧飘到耳后。她没有伸手去拢。张临渊看了几秒,转身走了。
活动室里,张临渊坐在老人旁边看他们下棋。老爷子落子很慢,每一步都要想很久。对手催他,他说“急什么,又不要赶着去投胎”。张临渊笑了一下,很轻。
下午四点,张临渊在前台交了工作卡,米伽的屏幕上显示“今日任务完成”。电子签章盖在表格上,蓝色的。他看了一眼表格:服务时长七小时,服务内容,搬运、清洁、助餐、陪伴。评价栏写着“认真负责,希望下次再来”。
他走过院子的时候,轮椅上的女孩还在那里,银白色的头发被夕阳染成了淡金色。她转过头。牡丹红色的左眼看着他。张临渊停下脚步,她张了一下嘴,没有声音。嘴唇动了一下,没说出什么。他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她没有再张嘴。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她低下头,用手把头发拢到耳后。动作很慢。张临渊没说话转身走了。
芝麻从口袋里探出脑袋往回看。“哥,她刚才是不是想说话。”
“嗯。”
“那她怎么不说。”
“不知道。”
芝麻趴在他肩膀上,尾巴绕着他脖子,没有再问。
公交车在过渡带停了一站,上来一对祖孙,小女孩趴在爷爷腿上睡着了。张临渊看着她的发旋看了一会儿。
他在想养老院里那个坐轮椅的女孩。她坐在轮椅上,想说什么,最后没说。他站在那里等了,但她没有说。
下次去的时候,她会不会已经能说出来了。
或者还是不说。只是继续坐在那里,看着树。
他觉得自己可能还会再去。不是因为学校要求。是因为那个轮椅的扶手上,漆被磨掉了好几块。和米伽膝盖上的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