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1章 陈冥的另一面 (第3/3页)
坐在灯下,脸上没有一丝笑模样,眼睛直勾勾落在秤上,一坐就是小半宿。
不知道过了多久,陈冥把秤收回怀里,贴着心口放好,吹了灯。
陈十安蹑手蹑脚回了屋,躺在炕上瞪着房梁,想着心事。
往后的日子,过得很平静,他跟着坐诊,跟着喂狗,帮桂芝挑水劈柴,听掌门讲古,跟陈镇岳斗嘴抢豆包,看陈镇海画符,看秀兰拿呼哨调遣满山的狗。
柳桂芝还给他纳了双棉鞋,絮了三层新棉花。
“在外头跑,脚不能着凉。”她说。
陈十安捧着那双鞋,紧紧捂在胸口,在门槛上坐到灯灭。
大黄天天蹲他门口睡觉,秀兰姐说,大黄认人,它认可的人,打清末到现在,拢共没超过五个。
掌门见了他,话也多了,烟袋锅也会递过来让他尝一口了,呛得他直咳嗽,老头儿乐得胡子直颤。
有一回下雪出不了门,陈镇岳拉着他杀棋。
下到中盘,陈镇岳眼看要输,袖子一展,把棋盘上的子儿搅了个稀烂。
“风刮的。”他一本正经,“窗户没关严,穿堂风。”
陈十安瞅着纹丝没动的窗户纸,又瞅瞅他,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
他算是明白了,这老头儿下棋耍赖的本事,打年轻时候就练就的,一直发挥到老,一点儿没糟践。
“再来一盘。”陈镇岳重新码子儿,面不改色,“这盘让你个马。”
“方才那盘你也说让马。”
“让了呀。”陈镇岳理直气壮,“你的马先走的,那可不就是让了。”
陈十安让他气乐了,抓起棋子,陪他杀到天黑。
日子平淡,他渐渐的不记得是进山第几天了。
夜里躺在炕上,他摸出怀里的金针,阎君的话打很远很远的地方传过来。
待久了,人会分不清哪边是真的。
陈十安把针塞回怀里,翻了个身。
外头又落雪了,簌簌的落在窗纸上,灶房的余温顺着炕道钻进被窝里,热烘烘的。
隔壁,陈镇岳咳嗽两声,扯着嗓子喊:
“小安子!明儿十五,跟我下山去赶集!”
“哎!”他应了一声。
炕烧得暖,陈十安闭上眼,这一觉,睡得比哪一宿都沉。
黄泉边上那盏蔫了的灯,他一点儿都想不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