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在我面前,我就是大局! (第2/3页)
「哦?」
山田正和压低声音:「我听人说,下周三在霞之关召开的紧急恳谈会,大藏省银行局局长松下康雄将亲自出席。」
「听说他准备在会上强行推行互助救助协议」,要求三菱、住友、第一劝业等大行出资,组建一个千亿规模的联合托底基金,去填补那些中小型信用金库的坏帐窟窿。」
千早百合闻言,秀眉微蹙:「让健康的银行去给出事的烂机构擦屁股?这根本就是劫贫济富,把大家一起拖下水。」
「这正是大藏省这帮官僚的看家本领。」
桐生也哉合上手中的台帐,眼中闪过一丝森冷的寒意:「只要盖子能捂住,只要表面的繁荣还能维持到他们调任升迁,银行死多少,他们根本不在乎。」
山田正和叹了口气:「松下局长在政界背景极深,如果他在会上以行政指导的名义强压下来,行长恐怕很难当场拒绝。」
「他压不下来。」
桐生也哉站起身,走到办公室悬挂的东京圈金融机构分布图前。
他的目光从霞之关的大藏省大楼,一路划过丸之内的各大都市银行,最终停留在几个濒临绝境的中小型金融机构名字上。
「关东国际开发倒台,只是第一声发令枪。」
桐生也哉抬起手,指尖重重点在住友银行的标志上:「六甲山地皮、末弘不动产、秀和建设————那些被强行掩盖的毒瘤,已经到了喷涌的边缘。大藏省想用一千亿的泥巴去堵两兆的决口,只会让自己被洪流冲得屍骨无存。」
东京霞之关,向来被视作整个列岛官僚权力的最高峰。
即便狂热的平成地价已经出现崩塌裂痕,那些出入大藏省本馆的精英官僚们,依旧习惯用鼻孔俯视丸之内所有的金融巨头。
在他们眼里,各大都市银行不过是听从行政指导的马前卒。
但是历史的车轮,仍然会从狂妄的他们身上碾过。
上午十点。
两辆黑色的日产公爵轿车毫无预兆地停在三菱银行东京本店正门。
车门推开,走下来三个人。
领头的是大藏省银行局审查事务官神崎义明,年约五十,金丝眼镜後面嵌着一双习惯挑刺的细长眼眸。
跟在神崎义明身侧的,赫然是住友银行融资本部常务村上直树。
两人甚至没有在前台登记,径直刷了大藏省的特许通行证,直奔十六楼行长室。
然而二十分钟後,中野良行长并没有在办公室接待他们。
秘书处只给了一句轻描淡写的回应:
全行不良资产处置业务已全面移交五楼处置本部,请移步。
五楼,特别资产处置本部。
走廊里的空气原本维持着高节奏的忙碌,直到神崎义明一行人阴沉着脸推开玻璃门.
打字机与复印机的响声才短暂停顿。
「哪位是桐生代理课长?」
神崎义明站在前台正中,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长居上位的冷漠:「大藏省银行局例行督导,请出来接见。」
山田正和刚从次长室迈出半步,脸色微变。
大藏省事务官亲临,放在过去,银行常务都得躬身伺候在车门旁。
然而总括审查室的橡木门後,只传来一声平稳的应答:「进来吧,门没锁。」
连起身相迎的过场都省了。
神崎义明的眼角狠狠抽动了一下。
他在大藏省任职二十年,哪怕去富士银行、三和银行的总行巡视,对方的专务乃至副行长无一不是在电梯口躬身列队。
区区一个代理课长,居然敢隔着门发号施令。
村上直树冷笑一声,低声道:「神崎专员,看来丸之内的新贵,早就忘了谁才是东京的天。」
三人迈步推门而入。
室内窗明几净。
桐生也哉一身深黑西装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後,手里正批阅着一份关西中小企业的违约抽样卷宗。
千早百合立在桌旁,连多余的茶水都没准备。
「神崎事务官,村上常务。」
桐生也哉合上钢笔,目光落在两人脸上,语气波澜不惊:「处置本部工作节奏紧凑,虚礼就免了。大藏省银行局在这个节骨眼上突访三菱,有何指教?」
神崎义明拉开对面的皮椅,大马金刀地坐下,将一份盖有大藏省银行局朱红印章的公函甩在桌面上。
「桐生审查官好大的官威。」
神崎义明语气生硬,单手敲击公函:「关於关东国际开发三百亿授信清收一案,住友银行与三和银行已经正式向大藏省提交了联名申诉书。三菱银行动用诉前保全,抢先扣押核心管网配套及都民银行表外资产,导致三和银行两百亿抵押物实质缩水超六成,严重扰乱了东京都圈的金融秩序。」
村上直树紧接着发难,眼神锐利如刀:「桐生君,年轻有为是好事,但做事不能把同业逼上绝路。关东国际开发的盘子涉及千叶县幕张整体规划,三菱吃肉,让其他大行喝西北风,大藏省倡导的护送船团」精神,被你们践踏得一文不值。」
站在後方的山田正和额头渗出冷汗。
护送船团。
这是大藏省悬在各大银行头顶三十年的铁律,任何人扣上「破坏船团秩序」的帽子,轻则外调冷冻,重则直接吊销从业资质。
千早百合握紧了文件夹,视线投向桐生也哉。
然而,办公桌後的青年非但没有任何惶恐,嘴角反而浮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
「护送船团?」
桐生也哉轻笑出声,身子微微後仰靠进椅背:「神崎事务官,大清早跑过来兴师问罪,这套冠冕堂皇的官腔打完了吗?打完了,不如直奔主题。」
神崎义明脸色骤沉。
村上直树轻咳一声,收起部分傲慢,沉声道:「下周三霞之关紧急恳谈会,大藏省将推行一千五百亿规模的都市银行共同救助托底基金」。监於三菱银行在关东国际开发案中无损出清且获得罚息溢价,局里要求三菱领头认缴四百亿份额,同时将幕张地块後续开发权益的百分之三十,平价出让给住友与三和。」
终於亮出底牌了。
不仅要抢走三菱冒着巨大风险撕扯下来的战果,还要让三菱掏出真金白银去填住友银行的烂泥潭。
山田正和气得胸膛起伏,刚想上前据理力争,却被桐生也哉抬手止住。
桐生也哉从抽屉里取出一个泛黄的牛皮纸档案袋。
档案袋没有任何编码,边缘甚至带着受潮後风乾的波浪纹。
「四百亿?平价转让百分之三十?」
桐生也哉解开缠绕在公文袋上的棉线,抽出一叠盖着东京都民银行旧版档案戳的影印件,轻轻扔在神崎义明面前。
「神崎专员,在谈你们的托底基金之前,要不要先看一看昭和六十二年十一月四日,寄到你办公室抽屉里的这封信?」
神崎义明瞳孔猛然收缩。
桌上的纸页散开。
抬头赫然写着:
【关於关东资产开发利用东御苑旧研修设施重复抵押套取过桥贷款的舞弊通报】。
举报人签名栏:
原东京都民银行融资审查课长,佐佐木义雄。
而在报告末尾的处理意见栏上,盖着一枚大藏省银行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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