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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 汴京,我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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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一十章 汴京,我来了! (第3/3页)

   嵬名山。

    他身後是磨毡遇、细药保忠、浪讹遇、往利明、细封成、费听忠、房当勇十七个部落首领,一个不少。

    他们穿着各自部落的蕃袍,骑着横山马,在晨光里朝他驰来。

    辛缜翻身下马。

    嵬名山驰到近前,勒住马,翻身跳下来,大步走到辛缜面前,然後单膝跪了下去。

    十七个部落首领,齐齐单膝跪地,蕃袍的下摆拖在官道的尘土里,弯刀的刀鞘磕在冻硬的土地上,发出一片沉闷的响声。

    辛缜吃惊道:「各位首领,你们这是?」

    嵬名山擡起头,红着眼睛道:「辛主薄,你替我们建了书院,替我们开了医馆,替我们修了城池,替我们的崽子开了读书的路,我们横山蕃部几百年来,没有人对我们这麽好过!」

    他的声音哽了一瞬,然後大声道:「我们没有什麽本事,只会养牛养马,只会打仗。你今天走了,我们没有什麽能送你的。只能来送你一程。」

    辛缜先是看了一下嵬名山,又看看磨毡遇,眼神从细药保忠,滑到跪在官道上的部落首领们,春风把他们的蕃袍吹得猎猎作响,把他们花白的、乌黑的须发吹得散乱,他们的眼睛里没有算计,没有试探,只有一种粗粝、滚烫的真诚!

    辛缜的鼻子忽然酸了一下,深吸一口气,把那股酸意压下去,然後弯下腰,双手扶住嵬名山的肩膀,用力把他扶了起来,大声道:「嵬名首领,起来!诸位首领,都起来!」

    十七个部落首领站了起来。

    嵬名山攥着辛缜的手,攥得很紧,关切问道:「辛主簿,你回了汴京,还会回来吗?」

    辛缜看着他,看着十七个部落首领,看着他们身後那黑压压的横山蕃兵,看着官道尽头横山山脉层层叠叠的山脊,在晨光里泛着青灰色的光。

    「会。」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横山是我的家,我辛缜,一定会回来。」

    嵬名山的眼眶又红了。

    他松开辛缜的手,退後一步,然後拔出腰间的弯刀,高举过头,十七个部落首领同时拔刀,十七把弯刀在晨光里汇成一片刺目的光海,後面的蕃兵亦是举起弯刀,顿时刀光如海。

    「辛主簿!」

    嵬名山的声音在官道上空炸开。

    「横山蕃部,恭送辛主簿!」

    十七把弯刀同时落下,刀尖点地,十七个部落首领同时躬身,後面蕃兵们齐齐跪下。

    辛缜朝他们深深一揖,揖罢,他翻身上马,准备打马启行,却被嵬名山牵住缰绳。

    辛缜诧异看着嵬名山,嵬名山手中牵了一匹马,将缰绳与辛缜的马匹缰绳系在一起,道:「辛主簿,山高路远,一匹马可不够,这匹马你带着轮换骑。」

    这个倒是可以接受,一匹马而已。

    辛缜笑着点头,催动马匹,他没有回头,怕自己一回头,就舍不得走了。

    走出一段,然後听到後方磨毡遇忽然扯着嗓子喊了一声,道:「辛主簿!横山蕃部等你回来!」

    辛缜的背影在官道上越来越远,没有回头,但他举起了右手,在空中挥了挥。

    磨毡遇的眼眶也红了,他用力吸了一下鼻子,转头看着细药保忠,道:「保忠兄,辛主簿会回来的吧?」

    细药保忠的目光还追着官道上那个越来越小的背影,沉默了一会道:「辛主簿的前程远大,最好是不要来西北,他若来这边,就算是被贬谪了。」

    磨毡遇皱起眉头道:「那还是一辈子都别来的好,就是————唉!」

    官道尽头,辛缜的背影终於消失在了晨雾里。

    横山的山脊在晨光里泛着青灰色的光,像一道沉默的城墙,守着这片刚刚开始苏醒的土地。

    从庆州到汴京,一千三百里。

    辛缜走了半月,倒不是因为路不好走,是因为他每过一州一县,都要停下来看一看。

    看看陕西路的屯田,看河中府的水利,看洛阳城的市易,看汴河上的漕运。

    他穿越在西北,待了一年多,只是埋头在粮草、盐钞、蕃部、行会里,却是没有机会看看大宋的腹地,这一次亲自走一遍,正好看看这大宋是那般模样。

    越往东走,人烟越稠密,田野越平整,市镇越繁华。

    从陕西路的黄土沟壑到京兆府的沃野平川,从潼关的天险到洛阳的繁华,从汴河的千帆到汴京城外的十里长亭。

    他走了一路,看了一路,记了一路。

    到达汴京的那一天,是二月二十四。

    辛缜在汴京城外的长亭里勒住了马。

    汴京城墙就在前方三里处。

    青灰色的城墙在午後的日光里绵延开去,望不到头。

    城墙上的箭楼、城楼、角楼层层叠叠,像一座座山峰立在平原上。

    城门外进出的车马行人络绎不绝,挑担的、骑驴的、赶车的、步行的,像一条永不停歇的河流,从城门口涌进去,又从城门口涌出来。

    这是他第一次看见汴京。

    大宋的心脏,天下最繁华的城池,他读书时在史书上读过无数遍的地方。

    他在长亭里坐了很久,看着那座城,看着城墙上飘扬的赤旗,看着城门外川流不息的人群。

    然後他站起身来,整了整衣袍,翻身上马,低声道:「大宋,我来了!」

    他打马朝汴京城驰去。

    月白色的衣袍在午後的风里猎猎扬起,腰间那柄鲨鱼皮鞘的宝剑轻轻晃动着,剑首的红玛瑙在日光里折出一抹暗沉沉的光。

    汴京,我来了。

    汴京城里的人还不知道,那个在悄无声息改变了大宋朝命运的人,已经孤身一人,回到了汴京城了。

    而他的到来,掀起的波澜壮阔,却是以後老汴京人最为津津乐道的谈资!

    但这会儿辛缜,才刚刚进入城门,便有人劈头盖脸问道:「可是辛大郎当面?"

    辛缜才警惕应了一声:「何事?」

    然後那人便果断下令道:「就是他,带走!」

    (横山卷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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