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 我也姓赵? (第3/3页)
完,王妃已经又拉起了他的手,一边走一边说道:「你王叔人很好的,对娘也好。
他前些日子就跟娘说,你田家叔叔捎了信来,说你近日会回汴京。
娘这才天天派人去城门口守着,守了五六天了,今天总算把你等到了。」
辛缜问道:是田况叔父吗?」
「除了他还有谁。」王妃不疑有他,「你田叔叔在西北对你多有照顾,娘心里都记着呢。
等过些日子,娘让你王叔备份厚礼,好好谢谢他。」
辛缜赶紧问道:「那个,田叔叔————有没有跟您说什麽别的?」
美妇回过头,茫然地看着他,道:「什麽别的?他就捎了个信,说你近日会回汴京,让娘不必担心,别的没了呀。」
她忽而警惕了起来,道:「你是不是惹祸了!」
她意识到这话有点凶,怕又把儿子给吓跑,赶紧又道:「惹祸了也不怕,天塌下来有你王叔顶着!」
辛缜哭笑不得,他倒是没有想太多,只是随口一问,也是想知道这个母亲为什麽这般对他,是因为他立下大功,还是因为单纯爱子的缘故。
现在看来,应该是後者的缘故。
王妃把他拉进花厅,按在一张紫檀木的椅子上坐下,然後开始张罗。
先是让丫鬟去彻茶,接着让婆子去端点心,又让家丁去把辛缜的行李从马背上卸下来,随即让人去收拾一间上好的客房出来,被褥要全新的,香炉要燃上安神的沉水香,窗纱要换最透气的蝉翼纱。
她像一只忙碌的燕子,在花厅里飞来飞去,把数十家丁奴婢指挥得脚不着地。
辛缜坐在椅子上,看着美妇忙前忙後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接手这具身体的时候,原主人的记忆已经模糊得几乎不存在了。他对这个「娘」没有任何真实的记忆,没有任何真实的情感。
他以为自己见到她的时候,会像是在见一个陌生人,实际上也是如此。
但现在这个陌生人正为了他忙得脚不沾地,为了他哭了又笑笑了又哭,为了他守了五六天的城门,为了他准备了一屋子新被褥、新窗纱、新衣裳——————她的悲与喜都是为了自己————
辛缜心下叹了一口气,端起丫鬟刚彻好的茶,慢慢地喝了一口。
茶是上好的龙团胜雪,他在范仲淹那里喝过一次,知道这是贡品。
茶汤在舌尖上化开,清冽甘醇,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兰花香。
他看着满屋华贵的陈设,紫檀木的桌椅、定窑的白瓷花瓶、米幅的山水真迹、绞绡纱的宫灯。
这些东西,随便拿一件出去,都够一个普通人家吃用一年的。
他的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荒谬的感觉,若是他穿越的时候直接穿越到这里,有可能欢天喜地顺势住了下来。
住在这里,可以穿最好的衣裳,吃最好的饭食,用最好的器物,过最安逸的日子。
对於一个没皮没脸的後世人来说,吃妻子的软饭吃得,吃母亲的软饭照样吃得。
他的母亲会把他捧在手心里,他的继父会给他安排一个清闲的差事,他的继兄继姐们————不管心里怎麽想————至少表面上会对他和和气气的。
只要他没有太大的野心,那他基本可以什麽都不用操心。
这种日子,就是以前的他梦寐以求的。
不过,对於现在的他来说,却是没有太大的吸引力了。
因为现在的他有着两根粗大腿可以抱,只要他不作死,接下来就可以稳稳上升,如果没有什麽意外的话,三四品官是没有问题的,若是能够考个科举出身,那跻身宰执也没有什麽问题。
有如此前程,哪个男人会再因为锦衣玉食而放弃这样的未来。
毕竟与吃软饭比起来,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这才是男人真正的心之所向啊!
辛缜把茶盏放下,目光穿过花厅的扇门,落在院子里那几株刚冒出花苞的海棠上。
海棠的花苞是深红色的,像一粒粒小小的珊瑚珠子,密密匝匝地缀在枝头。
辛缜笑了笑。
梁园虽好,终不是久居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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