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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雪旧事影含沙,初黛大意遭毒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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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雪旧事影含沙,初黛大意遭毒鸩 (第1/3页)

    而汤池阁中,待到夜色暗沉,弦月高挂,董夏清垣才缓缓睁开了眼睛。他按着头缓了一瞬,突的猛然坐起,那个女人!!!那个,该死的女人!!他四下里环顾一圈,屋里黑漆漆一片,只有那池泉水映着微弱的月光,泛起粼粼微波。以她狡黠的性子,怎么可能还在这里等着他醒来?月雪苑外那三步一岗的侍卫只怕也没能拦得了她。

    他咬着牙暗道,第三回了!

    他堂堂一乾化境,居然几次三番栽在一个零修为的小废物手上??!这女人,还真是洪水猛兽!他正暗自反省自己近来的诸多疏漏,眼神却不经意瞥到床头的那一方寸锦盒,猛然间,他的呼吸又是一窒,她拿走了魂珠夏翠?

    他打开锦盒一看,里面果然空空如也,正如他所预料得那般,她竟真是为魂珠夏翠而来!可是神药根本无法治愈灵根之伤,她取此药,又是为何?难不成是想用神药反过来挟制于他??!若她将此药公诸于世,揭破他十多年来的伪装,惹来神子震怒,那么不仅是他,就连董夏氏也要遭受不小的牵连。

    看来,他到底还是小觑了她,她不仅逃命手段了得,如今还知道反击了!

    董夏清垣的脸越发青白,挥手点燃了烛台,又拍着床板喊人,“来人!”

    闻玉下一瞬便推门进来,只是他不似往常那般走到近前,而是远远站在屏风处回话,“主子,可是要沐浴更衣?”

    董夏清垣正奇怪,刚要起身呵斥他这诡异的形迹,却瞥见自己身上多了许多斑斑点点的红痕,粗粗一看,十分可怖,那个死女人居然还给自己下了毒??!不,好像不是毒,他细微感受了一下自己的灵力,体内灵力充沛,毫无损伤。那这些是……他狐疑地上手搓了搓,发现身上红痕竟是用玫瑰花汁涂画而成,一抹便掉了色。奇怪了,天雪初黛迷晕了他竟没有第一时间逃走,反而在他身上画这些劳什子玩意儿作甚……电光之火之间他彷佛明白了什么,脸色突然变得有些扭曲起来,直问道,“她是怎么离开的?”

    闻玉等了许久才等来这一句话,忙道,“属下派了轿撵送无忧花伎回去,主子不必担心,该打点的我都打点过了。”那个花伎绝对不会乱说话的。

    无忧花伎?!

    好一个无中生有的花伎!好一个天雪初黛,她居然想得到用这种法子光明正大得走出董夏府。

    闻玉见他久久没有动静,又道,“主子,前面大世子来过,说,说让你醒来便去祖祠面壁思过。”

    董夏清垣恨得磨牙切齿,本想喊止风去将她抓回来,却想起止风已被派出去启动暗网了,于是只得道,“晚些我自会去,你且退下吧。”说完这一句,他又无力地躺下,真将那条狡猾泥鳅抓回来又怎样,有这半日时间,她只怕早已将魂珠夏翠藏到了一个安全地方。更何况,今日这般情形都叫她给逃脱了,他还有什么手段可以制住她?如今,他的把柄算是尽握于她手,可对于她,自己却是一无所知。这种挫败的感觉,可真是无奈又难受。

    根据以往关于她的传言,她应该不至于主动拿董夏氏的秘密做什么文章,至多,是用来保命吧?不过,在彻底整理好下一步的思绪之前,他还是需要确保那个狡猾的小骗子不会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来,于是,他还是派了西旻离府,去秘密监视天雪初黛的一举一动。而且,这事还不能让大哥知道,否则,以他的作风,大约会像上回那样选择杀人灭口。

    嘶……不知道为什么,方才一闪过她可能会死的念头,他的心竟然有几分悸痛。董夏清垣泡在池水里,恶狠狠地搓洗着身上的痕迹,暗道,他一定是被这个女骗子给气疯了,居然连心脏都开始不正常得抽动。眼下,厘清自己身世之谜的事情才是重中之重,至于那个小骗子,等他腾出空闲,再寻个时机好好找她算总账。

    这边厢,天雪初黛穿着一身董夏氏的侍女服混入了妙今坊,随后寻了处清净地将身上的斑痕洗净,又随手在遍布闺房的楼里摸了一套衣裙,趁着月色麻利地从妙今坊后门溜出,一系列操作行云流水,不知道的,还真以为妙今坊是她家。

    今日虽过程有些惊险,但好在结果不错,她顺利拿到了魂珠夏翠,有此物在手,量那董夏氏以后再不敢轻易来招惹她了。初黛如此想着,便欢喜地朝着靖京大道的方向悠闲而去,谁知不过走出两条街,前方不远处便忽然多出一道气息。

    巷道光线灰暗,初黛警惕地立在原地没有动,心中迅速地盘算起身后可供逃命的路线来。

    那气息渐渐逼近,直至近处,随着一抹映着月光的雪色闪进初黛的眼中,熟悉的灵息也扑面而来,她一愣,“雪仑?”

    影族第一影卫影雪仑,如今是天雪氏家主座下第一近卫,额间坠一块玉雪色抹额,人如其名,“是。”

    初黛抚着胸长舒一口气,还好不是董夏氏的人追来。她现在身怀至宝,还真是有点做贼心虚的感觉,不过天雪氏的人她也不是很欢迎就是了,“什么事?”

    雪仑从阴影里走出来,目不斜视,连声音都无甚波动,“家主请你回家。”

    “我没有家。”初黛皱了眉。

    雪仑好歹接过她几回,也习惯了她的执拗用词,“去天雪府。”

    “又有什么事,不能直接让你跟我说嘛?”

    “雪仑不知。”

    初黛抱胸靠墙 ,“那你知道什么?”

    “家主请你回去。”

    “……”初黛白了他一眼,摸到怀里的魂珠夏翠,又试图打着商量,“能不能让我先去一趟从绒府?我有很重要的事情。”

    雪仑无视她的细微动作,“家主让我第一时间把你带回去。女君莫要再动歪心思,我不会上当。”

    得,她的信誉好像不是很好。初黛撇了撇嘴,去就去,她就不信了,这一路上她还寻不着机会逃跑?

    “那就走吧,你前面带路。”初黛淡淡开口。

    雪仑也淡淡看了她一眼,见她已首肯回府,便直接出手封了她的穴道,上前扛起她就走。初黛猛地感觉一阵天旋地转,压根没看清他怎么出的手,自己就已经被人抗上了肩,“?!雪仑!你放肆!”

    雪仑走出小巷,瞬息功夫便越过七拐八弯的胡同道回到了大路上,将她放进早就候在路边的马车里,“得罪了。”

    初黛被迫塞进车厢里,望着面前过于精明的雪仑,一口气差点堵在嗓子眼出不来,“好,很好,你给我等着!”

    天雪府坐落在圣京都城最西面的紫薇大道上,与时狐府对面而立,但因紫薇大道呈之字形蜿蜒,两府府门并不正对,而是正好相错开。精致的马车从路的尽头拐入紫薇大道,两匹纯白的冰原马并驾齐驱,马蹄声缓慢有律,哒哒哒哒地响彻在静寂的大道上。

    圣京中没有宵禁,此刻深夜的路上,竟还有少数卖货的行人挑着担子走街奔忙。他们远远注意到这架马车,纷纷噤声退避开来,紧贴着墙根,鞠着腰身。待马车越过他们,继而朝前行去,行人们才又恢复原状,一面走一面攀谈起来。

    “方才那是天雪氏的马车吧?怎么车辕上没有侍者驱策?车后也未有侍卫婢子随行?”说话的人频频回头去看那马车,见华贵车厢的四角分别挂着雪线流苏,车厢上镌刻的也正是天雪氏的图徽——九曲银粟。

    “是啊,往常天雪家主出行,其后必有多名侍卫随从,今日怎么一个都没有?若是家主夫人出门,那排面就更壮观了。”一旁的同行者也应和道。

    “莫不是架空车?天雪氏也就那二位出行,能驭双马冰原吧?”

    “唉,管它是不是空车,跟咱都没关系……”

    议论声渐渐远去,初黛坐在马车里,动弹不得,只得用眼剜着雪仑,“这是舅父大人的意思?昨日神旨刚下,这就迫不及待为我选亲造势了?”

    身为天雪氏的嫡系世子,这本该是她应有的排面。雪仑如此想着,却没有说出口,因为他知道她肯定又会说,她不是。可是他知道,她虽然还没有正式过继到嫡系之下,但实实在在是如今天雪氏的唯一传人,虽然表面身份还是旁支,只能以女君称呼,但天雪氏无世子,那这唯一的女君,便就是世子。

    面对这个还算了解她的闷葫芦,她就是想吵也吵不起来,只得偃旗息鼓。两人就这样,面对面地,无话可说地,一路和气相处地抵达了天雪府。

    纯白的冰原马自正大门入,一路行至后院处才停下。雪仑解了她的穴道,替她推开车门,掀了车帘,初黛气不过又瞪了他一眼,才起身下车。

    车外,田府官竟一直候在夜色下,这会见她终于到了,忙上前躬身见礼,“女君到家了。家主吩咐,不论几时,您到了便立即去祖祠拜见,不得有误。”

    初黛懒懒地靠在车架上,“这么急?眼下约已过了子时,他那么大岁数了还熬得住?”

    田府官笑得和蔼,“世家族人皆福运长寿,更何况是家主。家主大人如今正值盛年呢,精力比起女君来也不差的。”

    嘿,这老头讽刺她活不长是不是?!

    初黛咬着牙笑了笑,“那有劳田府官在此等候多时了。”

    田府官道了两声不敢,便命人将马车牵至马厩处安置,又侧身让路,请初黛先行。

    初黛掸了掸衣袖上的灰,径自往里走去,“虽许久不来,但去祖祠的路我还是记得的。就不劳烦田府官带路了。”

    田府官赔了两声笑,道了声是,目送着初黛的背影远去,果真不再跟着往里去了。

    天雪府的祠堂位于整个府邸的最后方,以琼林为障,法器为屏,非天雪氏人不得擅入。因此,雪仑也只护送她到林外,便止步在原地等候。天雪祖祠形若巨型鸟巢,以十一根高数丈的长白杉木为柱,建于空中巨藤之上,宽宏明亮,空净大气。

    天雪初黛一路走到了长白杉木底下,只将手掌覆在杉木之上,便见四周横枝繁出,瞬间裹住了初黛的腰身,将她送至高达数丈的巨藤之上。待她刚稳住身形,那些横枝便又缩了回去,消失在灰白的杉木之后。

    到了这里,初黛就已经感觉不到身后有雪仑的气息了。

    天雪初黛回头望了望,转身深呼了口气,才抬起脚步,穿过眼前悬高的圆形荆门。

    过了荆门,走了好长一段尖细硌脚的石子路,才到了正堂处。正堂以一株凤藤花树为中心,呈扇状辐射开,屋顶由花树延伸出无数的纤细藤枝缠绕而成,看似透风透光还会漏雨,实则其间加持的法器连乾化境末境也难以强行突破进来。

    进了正堂,看着前面不远处,舅父背手立在天雪氏数代家主画像前,她很自觉地屈膝跪在了蒲团之上,“见过舅父。”

    天雪楚山没有转身,只抬了抬手,将神旨移到她跟前,“神子殿下封了你做风吟郡主,享邑一郡,助你择婿。”

    初黛看着飘到眼跟前的神旨,眼皮都没抬一下,“若我不愿择婿,这个郡主还能不能做?”

    天雪楚山这时才转过身来,瞥了一眼她那张厌弃世俗的脸,只道,“神旨已下,你接了便是郡主,何来能做与不能做一说?至于择婿一事,殿下决意亲自主持,也不是你愿与不愿的事。”

    初黛微微挑了眉,还是举起了双手,将神旨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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