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四章 画师之上 (第3/3页)
。”我打断他,“他从来都不是你的线人。他是方远的人,但也不是。他是——他是比画师更上面的那个人的人。”
林峰没有说话。但我听到了他的呼吸声,那是一种老刑警在发现某个自己一直回避的真相时,才会发出的呼吸节奏。极慢,极深,像是在用呼吸来稳住自己握枪的手。
我继续说道:“你还记得你之前说过,名单上缺了一个人吗?你说你打不开那个缺口,因为缺的那个人不在系统内,是外部的人,有足够的分量让陈建明在逮捕令上签字。”
“记得。”
“那个人,不是画师。”
林峰的声音沉了下来:“什么意思?”
“画师上面还有一个人。”我说,“方远在录音笔里提到了他,但方远死之前没有说出他的名字。因为他知道,一旦说出来,所有人都会死。”
晨光在挡风玻璃上铺开一层金色的光膜。我挂挡,松离合,踩油门,捷达车驶上主路,汇入早高峰的车流。
“我现在要去找老周。”我说,“在那之前我要先把这辆替身车处理掉。我换车之后会发一个新号码给你。如果是陌生号码来电,不要接,直接挂断。”
“沈逸——”
“挂了。”
我挂断电话,把手机卡从手机里取出来,掰成两半,丢出窗外。然后我打了一把方向盘,把车拐进一条窄巷,停在两栋老居民楼之间的阴影里。
现在我开着一辆被人动过手脚的车,身上有一封信和一张照片,背后有一个没露面的画师,和一个比画师更上位的未知人物。老周留下了一句“画师上面还有人”,然后消失了。林峰的车被烧了,替身车在我手里。
而真正的尾号762,正在新河街的废弃厂房门口燃烧殆尽。
我把手伸进口袋,摸到了那枚警服纽扣和牛皮纸信封边缘。在那张拍立得照片的背面,在“因为他知道,一旦说出来,所有人都会死”这句话的下面,我刚发现了一行更小的字——小到需要用指甲掐出来,几乎和纸张纹理融在一起:
“但你不说,所有人也会死。”
我握着那行字,坐在替身车的驾驶座上,看着挡风玻璃外那堵灰白色的墙。老周知道这句话会给我带来什么——他给我留的不是一条生路,是一个选择。说,所有人会死。不说,所有人也会死。选择权在我手里,但他知道我会怎么选。因为他自己就是用这个选择活到今天的。
我推开车门,下车,把信封和纽扣换到自己的外套口袋里,然后关上车门,不回头地走进巷子深处。
身后那辆替身车,安静地停在晨光里,像一个还没来得及引爆的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