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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2章 半岛酒店六楼的套房里,老先生烧掉了最后一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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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72章 半岛酒店六楼的套房里,老先生烧掉了最后一封信 (第1/3页)

    一九四一年十二月八日,深夜十一点四十分。

    南中国海域的狂风暴雨呼啸如雷,大鹏湾漆黑如墨的海面上,数米高的浊浪疯狂拍打着尖沙咀犬牙交错的暗礁群。

    “咔嚓,轰!!”

    惨白的夜空闪电划破天际,照亮了怒涛中一艘长约十二米、通体涂抹着哑光黑漆的双引擎大马力缉私飞艇。

    飞艇的吃水线极深,两台经过改装的八缸美制汽油发动机被一层厚厚的浸油石棉防音毡死死包裹着,只发出低沉如闷雷般的突突声,在狂暴的海浪咆哮掩护下,神不知鬼不觉地避开了日军巡逻舰在鲤鱼门水域布设的磁性水雷阵。

    船头甲板上,郑耀先一身深黑色防水油布风衣,海风裹挟着冰冷的咸涩雨水不断抽打在他的脸上,但他那双狭长漆黑的眼眸却宛如深海寒星,一动不动地凝视着前方漆黑的海平面。

    在他的掌心中,一枚军用夜光罗盘的荧光指针正死死指向西南偏南七度。

    “六哥,前面就是九龙老鱼栏的卸货石栈了!”

    赵简之浑身湿透,抹了一把脸上的海水,手里端着一挺套着油布枪套的德制冲锋枪,压低嗓音喘息着报告:

    “岸上的弟兄打暗号了,三长两短马灯晃动,尖沙咀码头的鬼子巡逻队刚刚换防,有两分钟空当!”

    “冲滩!”

    郑耀先薄唇轻启,吐出两个森冷如铁的字眼。

    飞艇舵手猛地将油门一推,船底在礁石与泥沙的剧烈摩擦中发出一阵刺耳的钝响,整艘飞艇如同一支离弦的黑色重箭,稳稳扎入了尖沙咀老鱼栏废弃的木质排桩缝隙中!

    郑耀先身轻如燕,单手在湿滑的缆桩上一按,整个人便悄无声息地翻上了岸堤,风衣下摆在暴雨中猎猎作响。

    赵简之与六名军统特战老手如影随形,动作迅捷凶悍,眨眼间便将飞艇用渔网彻底伪装沉入暗渠,一行人如黑色幽灵般瞬间融入了九龙混乱漆黑的断壁残垣之中。

    此时的九龙半岛,早已沦为一片人间地狱。

    街道两侧的煤气路灯被早间的炮火炸毁了大半,残破的招牌在狂风中嘎吱作响,四处都是被日军燃烧弹引燃的房屋废墟。

    远处弥敦道的主干道上,不时传来日本陆军巡逻队笨重的铁头翻毛皮靴声与狂吠的军犬声。日军第三十八师团步兵联队已经全面封锁了各个十字路口,沙袋工事后探出的九二式重机枪枪口泛着冰冷的死光。

    半岛酒店,这座曾经被誉为“远东贵妇”、象征着大英帝国殖民辉煌的巴洛克风格宏伟建筑,此刻在夜色中却如同一座阴森死寂的巨型铁棺。

    酒店的所有水电供应早已被日军工兵彻底切断,华丽的水晶吊灯在一片漆黑中孤零零地悬挂在挑空大堂顶端。

    六楼最深处的西侧套房内。

    一簇微弱而摇曳的火苗,正在壁炉旁的黄铜炭盆里静静跳动着。

    六十多岁高龄的柳亚子先生身着一袭浆洗得有些发白的青布长衫,满头银丝梳理得一丝不苟,右手稳稳拄着一根朱漆龙头拐杖,傲然伫立在蒙着厚厚遮光天鹅绒窗帘的窗前。

    他的面容清瘦如削,但那双饱经沧桑的眼眸中,却透着一种古之士大夫浩然长存的决绝风骨。

    在炭盆旁,坐着一位神态从容端庄的老妇人。

    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素面旗袍,外罩黑丝线编织的毛坎肩,花白的头发整齐地挽在脑后,眼神平静得宛如深潭止水。

    她是何香凝先生。

    此时此刻,何香凝手中正捏着最后两页薄薄的信纸。信纸的抬头,赫然是延安窑洞中延安最高首脑与南方局主要负责同志亲笔所书的问候与战略长谈。

    “亚子兄,”

    何香凝的声音极轻,却带着一种穿越风雨的坚定:

    “门外的动静越来越近了,日本人的搜捕队已经查到了五楼。”

    “我们两个老骨头,死不足惜。但党中央和恩来同志历年发给我们的这十几封绝密信函、海内外华侨支援抗战的捐款账册,绝不能落入敌伪之手,成为他们用来要挟爱国同胞的筹码。”

    柳亚子先生微微颔首,嘴角泛起一抹傲骨嶙峋的冷笑:

    “香凝大姐说得极是!”

    “我柳亚子一生以笔为剑,生是堂堂正正中国人,死亦作华夏抗日鬼!岂能受倭寇与汉奸小人的屈辱?!”

    说罢,他用拐杖挑起炭盆中最后几块红透的木炭,何香凝神色坦然,将手中的信纸轻轻投入盆中。

    火苗骤然腾起,赤红的火舌瞬间舔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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