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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7章 铜锣湾避风塘起风了,水警轮挂起了太阳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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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77章 铜锣湾避风塘起风了,水警轮挂起了太阳旗 (第1/3页)

    午后的维多利亚港,天色阴沉得宛如泼翻了浓墨。

    海面上狂风呼啸,卷起数尺高的灰黑色浊浪,狠狠拍打着铜锣湾避风塘那道用巨大花岗岩砌筑的防波堤。

    原本密集停泊在避风塘内的上百艘渔船、乌篷舢板与疍家艇仔,此时全都像受惊的鸥鸟般紧紧挤挨在一起,缆绳在狂风与巨浪的拉扯下发出令人心悸的嘎吱呻吟。

    海湾深处,三艘原本属于香港水警总队的英制巡逻铁壳轮,此时桅杆顶端的大英帝国米字旗早已被粗暴扯下,换上了一面面刺目而狰狞的日本膏药旗。

    漆黑的九七式高射机枪架在巡逻艇的甲板前首,炮管在浪头中上下起伏,惨白的巨型探照灯哪怕在白昼也大刺刺地亮着,惨白的光柱如死神的手术刀,在避风塘与鲤鱼门狭窄的水道出口来回疯狂扫视。

    不远处的水面上,两艘倒扣的木质走私小货船正冒着浓烟缓缓下沉,周围漂浮着几具被打成了筛子的渔民尸体,鲜血将冰冷的海水染成了一抹暗红。

    日寇对维多利亚港出海通道的封锁,已然严密到了连一只苍蝇都插翅难飞的地步!

    铜锣湾告士打道后巷,保昌咸鱼行后院。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刺鼻、近乎令人作呕的腌咸鱼与发酵鱼油腥臭味。

    数十个一人多高的大口粗陶鱼油缸整整齐齐码放在阴暗潮湿的天井两侧,屋檐滴答落着冰冷的雨水,地面覆盖着厚厚一层黏腻的黑青苔。

    “轰隆!”

    院落深处的一块巨型石磨被两名面色沉凝的精干特工合力移开,露出了一方黑黢黢、通往地下三米深处的秘密鱼油储藏暗窖。

    两辆通体裹满恶臭污泥与带血垃圾的英制莫里斯重型卡车,正熄了火静静停在后院天井中央。

    沈襄理满脸是汗,身上的西装早被机油与黑血浸透,正带着四名军统特工,小心翼翼地从卡车底盘的暗格夹层中,合力抬出一口又一口沉重至极的铁皮木箱。

    每一口木箱落在青石板上,都发出沉闷如雷的金属钝响!

    那是中央银行整整四十八箱纯度高达百分之九十九的赤金生金,以及装在特制铅盒里的四套法币凹版防伪钢模!

    “动作轻点,碰掉了一块火漆,老子扒了你们的皮!”

    赵简之光着膀子,浑身肌肉如精钢铸就,一手托着一口足有一百二十斤重的金箱,稳稳当当地将它送入地窖滑道,嘴里恶狠狠地低声喝骂着。

    而在天井屋檐下的阴影中。

    郑耀先独自倚在一根朱漆剥落的木柱旁,指间夹着一支未点燃的香烟。

    他的身上依然披着那件深黑色的毛呢大氅,面容隐在帽檐投下的深邃暗影里,唯有那双狭长的冷眸,正静静注视着地窖口那些散发着幽微金芒的箱子。

    “六哥,黄金和印模全点验过了,四十八箱生金,折合足有两吨重,一块没少,钢模的封条也是完好的。”

    老陈擦着双手快步走上前来,身上穿着一件油渍麻花的蓝色粗布短褂,腰间随意系着一根草绳,眼神里透着老特科人员独有的沉稳与警惕:

    “全藏进后院这三个连环生铁鱼油池底下了,上面灌了三尺深的隔绝臭油,别说小鬼子用狼狗闻,就是拿吸铁石探针往下扎,也只能扎出一嘴烂鱼肠子。”

    郑耀先微微颔首,目光却并未在地窖停留,而是缓缓抬起,望向了咸鱼行后院那一堵高耸的灰砖风火墙。

    他的眼神极其平静,平静得如同一汪冰封万年的寒潭,但那股若有若无的森寒杀气,却让身旁身经百战的老陈都不由自主感到后脊发凉。

    “六哥……出什么事了?”老陈压低声音,警惕地摸向腰间那支暗藏的驳壳枪。

    “渣打银行地库通风井上的铁网,被人用斜口钳剪开过。”

    郑耀先终于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在雨声中显得格外清晰:

    “日军特高课南机关的少佐带队冲下地库时,脚步声凌乱急促,目标明确得就像是有人在前面给他们带路。但他们冲下楼梯时,看守后门的岗哨根本没开枪。”

    老陈脸色微变:“六哥的意思是……有人在我们前面,把日特引到了渣打银行,但那个人自己却躲在暗处看戏?!”

    “不仅看戏,他还一路顺着我们重卡车轮压碎瓦砾的泥印,像条死狗一样,悄悄跟到了铜锣湾。”

    郑耀先冷冷笑了一声,那笑声极其短促,带着刀锋刮骨般的森寒:

    “简之。”

    “在!”赵简之猛地从地窖口站直身子,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

    “去清点一下前院偏房里关着的那帮中统少爷。”

    郑耀先眼皮未抬,淡淡吩咐道:

    “看看昨天被你踢断了腿的顾文杰副站长身边,是不是少了一条贴身的哈巴狗。”

    赵简之先是一愣,随即铜铃般的大眼里凶光暴涨!

    他二话不说,抓起腰间的两支毛瑟冲锋枪,大步流星冲向前院账房偏房!

    不过短短半分钟,前院便传来了铁锁被一脚踹碎的暴鸣,紧接着便是一阵杀猪般的惨叫与哀求声!

    赵简之如拖死狗般,单手拎着断了一条左腿、面无人色的中统香港站副站长顾文杰,大步冲回了后院天井,将他狠狠摔在满是泥水的青石板上!

    “砰!”

    顾文杰断骨处剧痛钻心,疼得在泥水里疯狂打滚,杀猪般哭嚎:

    “郑耀先!郑耀先你干什么?!大家都是党国效忠委座的同僚,你抢了我运送外汇的黑金,打断了我的腿,你还想杀人灭口不成?!侍从室陈辞修长官是我的本家叔父,你敢动我一根汗毛,回到重庆我定要让你上军事法庭枪毙!!”

    “闭上你的狗嘴!”

    赵简之抬起沾满污泥的大马靴,狠狠一脚踩在顾文杰断裂的左腿膝盖上!

    “喀嚓!”

    骨裂声再次脆响,顾文杰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嚎,眼珠暴凸,整个人疼得几乎当场休克过去!

    赵简之俯下身,枪口死死顶在顾文杰的太阳穴上,恶狠狠地咆哮道:

    “老子问你,你那个叫何阿祥的贴身副官呢?!刚才老子去查房,偏房后窗的木栅栏被钢锯锯断了,屋里少了一支勃朗宁手枪和六十发子弹!他娘的人去哪了?!”

    顾文杰浑身剧烈颤抖,煞白的脸上冷汗混着泥水疯狂滑落,眼神闪烁,结结巴巴地嚎道:

    “我……我不知道啊!阿祥……阿祥他说肚子疼去后巷上茅房了……他一个当副官的,去哪怎么会跟我汇报?!”

    “肚子疼?”

    一直未曾动步的郑耀先,终于缓缓迈开步伐,停在了顾文杰的面前。

    他的皮靴踩在青石板的水洼里,溅起几点微小的泥水,落在顾文杰那张惨白的脸上。

    郑耀先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嘲弄,只有一种在看死人般的冰冷与漠然:

    “顾副站长,你在军统特训班没考上,托关系进了中统调查科,但你难道不知道,调查科在港岛潜伏人员的紧急联络暗语,第二套备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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