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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七章 旧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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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五十七章 旧局 (第1/3页)

    线A:白云茶楼

    省城白云茶楼,下午三点。

    郑东海一个人坐在二楼包间里,面前摆着一壶铁观音,已经凉了。他没叫服务员,就那样坐着,目光落在窗外那条挂了满墙空调外机的后巷。二十多年前的省城还没有这些铁盒子。那时候他穿一身不合体的中山装,走路外八字,请领导吃碗牛肉面都觉得是割肉。

    一股不服输的劲,这个认知他从未怀疑过。但五年前他开始走下坡路,过度扩张,投资失误,用人不当,账上的窟窿像雨季的山体裂缝,越撕越大,到现在已经兜不住底。

    炜杰加速了他的失败,但不是根本原因。

    根本原因是他没跟上时代。他还在用七八十年代的方式做九十年代的生意,靠酒桌靠关系靠信息差,以为认识几个人、喝倒几瓶酒就能拿下批文。他不知道市场经济的天已经变了,规则变了,玩法变了,而他还在老地图上找新路。这个认知他刚刚才确定并接受,像吞下一块烧红的炭,喉咙里冒着烟,但必须咽下去。

    他端起凉透的茶壶,走到角落的洗手池,把水倒掉。

    茶叶粘在壶底,深褐色的一团,泡得太久,已经发酸。他接了一壶新水,重新烧开,洗杯,温壶,投茶,注水。动作很慢,每一步都认真,像在矿上检修通风机,一个螺丝都不能松。蒸汽腾起来的时候,他盯着那缕白烟看了三秒钟。

    服务员推门进来,托盘里放着菜单。

    “不用点菜。”他说。

    包间里又只剩他一个人。新泡的茶汤色金黄,香气比刚才那壶浓郁得多。他抿了一口,烫,但正好。茶水流过喉咙,那股灼热让他清醒了一点。

    他从皮包里掏出大哥大,塑料外壳上有一道裂痕,是上个月在矿区摔的。他盯着那道裂痕看了片刻。这道裂痕没有修,就像他现在的处境,破了就是破了,补不上。

    他拨了一个号码。电话接通的瞬间,他听见戈壁的风声从听筒里传出来。

    “炜杰,是我。”他说,“有个事,你应该知道。”

    线B:清河矿业

    赵强坐在办公室里,右腿架在椅子的横档上,膝盖肿得把裤管撑出一圈紧绷的弧线。下午去仓库盘点,他从台阶上滑下来,膝盖磕在水泥边角,当时没觉得怎样,现在疼得像有人在骨头缝里拧螺丝,一抽一抽地往上钻。

    止疼片从四片减到两片,药效正在消退。他伸手去够抽屉里的药瓶,指尖碰到塑料瓶盖又缩了回来。再等一小时,他对自己说。不能再加了。

    电话响了。他拿起听筒,“喂”了一声。

    母亲的声音带着哭腔传过来:“强子,你爸……你爸在地里干活,摔了一跤,股骨头碎了。”

    赵强的手指猛然收紧,塑料听筒外壳发出轻微的咯吱声。他坐直了身体,右腿从椅档上滑下来,膝盖一曲,剧痛从关节深处炸开,他咬住了后槽牙没出声。

    “县医院说要开刀,要两万块……”母亲的声音断了一下,吸了吸鼻子,“妈不是催你,妈就是……就是怕你忙,怕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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