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禁忌录 (第3/3页)
向,也是唯一的活路。”
林月沉默了。理智冰冷地告诉她,秦风是对的。可那“枢阴之眼”所代表的一切,让她从灵魂深处感到抗拒。然而,看着秦风眼中那种不容动摇的决绝,以及他话语中对陈默毫不掩饰的担责,她知道,这不是一个冷静分析后的最优解,这是一个背负着同伴性命、在绝境中压上一切的抉择。她缓缓点头,手指用力到骨节发白,紧紧攥住了短弩的握柄。
“可我们不知道确切位置。”她强迫自己用冷静的语气说,目光落在拓印上。
秦风的手指移到拓印另一处,那里有一副简略的、类似通道和节点的示意图,其中一个节点标注的变形符号,依稀是“旋涡眼眶”的轮廓。“天书里可能有残缺的线索。结合我们走过的路,陈默潜意识感应的方向……”他看向陈默那无意识却固执指向某个方向的手指,又看向探测仪上信号最密集、最活跃的扇形区域,“以及这些‘信号’的来源。它们从哪个方向来,哪个方向最密集,或许,就是核心的方位。而且……”
他目光复杂地看着陈默:“他被‘污染’过,又被黑石针这种同样充满‘惧魄’的东西‘治疗’过,或许……他对同源的污染,或者对封印的核心,有种病态的、无法摆脱的感应。”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昏睡中的陈默身体猛地一颤,眼睛骤然睁开一条缝隙!就在他瞳孔深处那抹暗蓝幽光一闪而逝的刹那,秦风眼角的余光瞥见,放在一旁的密封袋中,那枚薄片上的纹路骤然剧烈地扭曲、蜷缩了一下,如同痉挛;几乎同时,探测仪屏幕上,一个代表着最强信号源的光点,脉冲波形突兀地跳出了一个尖锐的高峰! 他直勾勾地“望”向洞窟深处的某个方位,嘴唇翕动,吐出的呓语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带着一种冰冷的、近乎吟诵的语调:
“……眼……开了缝……在哭……也在笑……好多棺材……绕着它……转……”
他喘息了一下,脸上掠过一丝深切的恐惧,声音陡然变得急促而尖锐:
“……夺书的……要来了!!”
话音未落!
“嗡——!”
探测仪屏幕上,所有缓慢“扫描”逼近的信号光点,骤然同时亮度飙升!脉冲频率猛地加快,仿佛从“寻觅”状态瞬间进入了“锁定”状态!
紧接着,一阵极其诡异的声音,隐隐约约,从洞窟深处、陈默“望”着的那个方向传来。那声音极其微弱,却仿佛能穿透耳膜,直接在颅腔内响起——非金非石,更像是什么沉重、粗糙、带着黏腻湿气的东西,在干燥的骨殖和岩石上缓缓拖行、摩擦所发出的滞涩声响。由远及近,缓慢,但带着一种令人牙酸的、无可阻挡的实质感,正向着他们所在的方位,蔓延而来。
夺书的……要来了?
是沃森的人?还是……这封印之地里,别的什么东西?
“走!!”秦风再没有任何犹豫,用最快的速度将拓印和装有薄片的密封袋收起,背起身体微微抽搐、意识再次模糊的陈默。那薄片在密封袋中,似乎与远处增强的信号产生了某种更强烈的共鸣,表面的纹路蠕动速度,仿佛加快了一丝。
林月抓起装备,手持短弩和荧光棒,目光死死盯着声音传来的黑暗深处。前路是已知的绝地核心,是囚禁着非人怪物的封印枢纽;后方是未知的、正发出诡异拖曳声的迫近者。绝境之中,唯有向死求生。
“跟着信号最强的方向!走!”秦风低喝一声,率先踏入洞窟更深的黑暗。
林月紧随其后,最后回头望了一眼他们短暂栖身的石洞入口。荧光棒的光芒迅速被黑暗吞噬,而那非金非石的、令人头皮发麻的拖曳声,如同附骨之疽,始终隐隐约约地跟在后方。它不紧不慢,却精确地保持着一段令人不安的距离——既不远到让人松懈,也不近到立刻引发直面冲突。当他们因在岔路口比对拓印地图而屏息停留时,那声音也会在数秒后奇异地停顿,如同在黑暗中侧耳倾听,又像是在耐心等待。 然后,在他们刚刚离开的位置附近,响起了一声轻微的、仿佛钝器刮过硬石的“咔嗒”声,清晰,且更近了。那声音里,似乎还夹杂着一丝极其细微的、湿滑的摩擦声,像是某种东西在舔舐岩壁,令人不寒而栗。
他们不敢有丝毫停留,在迷宫般的甬道和洞窟中穿行,依靠探测仪上信号强度的微弱变化和陈默偶尔的、指向性的抽搐来修正方向。黑暗浓稠如墨,只有手中的荧光棒撕开一小片有限的光明。那拖曳声始终如影随形,如同跗骨之蛆,提醒着他们追兵的存在。
直到某一刻,穿过一个狭窄的裂隙,前方豁然开朗,似乎进入了一个更加巨大、空气流动也略有不同的空间边缘。就在这时,一直跟在后方、保持着精确距离的拖曳声,毫无征兆地,消失了。
绝对的死寂骤然降临,只有他们自己粗重的呼吸和心跳在空洞中回响。这突如其来的寂静,比之前的拖曳声更让人毛骨悚然。
秦风和林月瞬间停步,背靠岩壁,屏住呼吸,短弩和手电(已切换为聚光模式)对准了来时的裂隙。黑暗中,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到。死寂。
然后——
嗑啦……嗑啦……嗑啦……
一种新的、截然不同的声音,从他们刚刚离开的通道深处传来。
那不是拖曳。那是刮擦。坚硬、粗糙、尖锐的东西,刮过硬质岩壁的声音。而且,带着一种清晰到让人血液冻结的、冰冷的规律——
一短。
一长。
一短。
停顿。
又是一短,一长,一短。
那不是野兽的追逐,甚至不像单纯的寻觅。那是一个信号。一个冰冷、精准、充满某种无法理解的目的性的信号,正在黑暗中,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姿态,宣告着它的靠近。
黑暗,吞没了一切。只有他们自己沉重如擂鼓的心跳,在耳边轰鸣,催促着他们向这片巨大空间的、更深的黑暗中心亡命奔去。心跳为鼓,黑暗为幕。而那规律的、致命的刮擦声,已取代了如影随形的拖曳,如同死神精准的脚步声,不紧不慢地,再次从他们身后的死亡寂静中响起,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