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第1/3页)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透,马场的院子里就有人了。
厨房的烟囱冒着白汽,灶膛里的火烧得正旺,锅里煮着粥,咕嘟咕嘟地响。老周起得最早,天没亮就从歇脚堂那边过来了,在厨房里忙活了一阵,把粥和馒头端上桌的时候,苏尘正好推门出来。
冬天的早晨冷得扎手,院子里青石板上的霜还没化,踩上去薄薄一层滑。苏尘在门口站了一下,搓了搓手,转身进了外屋。
桌子摆好了。一锅白粥,一碟咸菜,几个馒头,冒着热气。陶夭夭已经坐在桌边了,端着碗喝了一口粥,烫得吸了口气,但没放下来,小口小口地抿着。阿离坐在她对面,拿了一个馒头,掰成两半,一半放回碟子里,另一半拿在手里慢慢吃。
苏尘在桌前坐下,给自己盛了一碗粥。
老周从厨房出来,解下围裙搭在椅背上,也在桌边坐下了。他没盛粥,只倒了一碗热水端在手里。
“歇脚堂那边安排好了?”苏尘问。
“安排好了。”老周喝了一口水,“后院账房的机关检查过了,入口通顺。西边迷宫里的油灯昨晚也挨个添了一遍。”
“人什么时候到?”
“辰时前后。我让小六看着,我一会就过去,到齐了就领进来。”
苏尘点了点头,没再问。
四个人安安静静地吃完了早饭。老周放下碗,站起来,把搭在椅背上的围裙拿起来叠好,又从墙角拿了一件半旧的外套披上。
“那我去了。”
“嗯。”
老周出了门,脚步声在院子里响了几步,推开了院门,又合上了,然后消失在冬天的晨风里。
桌上一时安静下来。粥还剩下小半锅,冒着细细的白汽。陶夭夭用筷子戳了戳碟子里剩下的半个馒头,没吃,也没放下筷子。
苏尘把碗里最后一口粥喝完,放下碗:“你们也去准备吧。”
陶夭夭放下筷子,站了起来。
她走到内室门口,推开门,进去,又顺手把门带上了。
门合上的一瞬间,外屋的光线暗了一截。陶夭夭站在门后,没急着动。
昨天换下来的衣服叠好了放在床尾——那件朱红的衣裙,叠得整整齐齐,搁在枕头上。她走过去,伸手摸了摸那料子,指腹滑过暗纹的纹路,停了停。
这半年发生的事,现在想起来还是觉得不太真实。
半年前她还在云州,跟着爹在客栈里算账,爹说破产了、欠债了、要往北边搬,她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跟着爹换个地方重新开铺子,卖药材,算账,过日子,平平淡淡的,没什么可说的。然后老周出现了。再然后她就来了朔州,住进了一个地下有龙脉的马场,跟着一个与自己同岁的少主练功。
少主。
她以前觉得这个称呼不过是尊称。主仆有别,人家是瀚北王世子,她是师父的徒弟,师父叫他少主,那自己叫一声“少主”也是应该的。
但这半年相处下来,她慢慢发现不对。
他不像一个十六岁的人说话做事的样子。很多事情他提前很久就在安排了——比如这十个人,半年前就让老周和老魏在云州和朔州物色人选,昨天才到。比如她和阿离的修炼进度,他没催过,但心里一笔一笔都有数。比如那些奇怪的手段——他吩咐老周教的时候,说得清清楚楚,像自己做过很多年一样。
她打听过,听说他以前摔过头,昏迷了七天,醒来后人就变了。
门外的阿离刚换上衣服,那双收腰的靛蓝长裙在一片冷静的思考中闯入她的视线,她回过神来。
有时候她觉得这位少主身上有太多的事看不清。他看着像一潭水,你以为看透了,再看一眼,又不一样了。
算了,想那么多也没用。
她拿起那件朱红的衣裙,抖开,换上。布料贴着身体的触感和昨天一样——不滑不糙,服帖暖和。她伸手理了理袖口,拉平衣摆,然后走到桌边,拿起那盒红妆,对着铜镜,在眼皮上扫了一层。
收拾好之后,她推门出去。
外屋空荡荡的,苏尘不在。阿离正好从走廊那边走过来——已经换好了靛蓝的衣裙,妆也化好了,青蓝色的眼影薄薄一层,衬得那双眼睛比平时更深。她看见陶夭夭出来,脚步没停,走到门口站定。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陶夭夭没说话,阿离也没说话,但各自站定了。
然后陶夭夭伸手推开了苏尘的房门。
门一开,她愣住了。
苏尘站在屋子中央,已经戴上了铁面具。但他换了一身衣裳——不是昨天那件日常的棉布外袍了,而是一件深黑色的长衣,领口微敞,边缘滚了极窄的暗纹,腰带随意系着,没有束得很紧,一头垂下来搭在腰侧。料子看着不厚,但垂感极好,走动时衣摆自然散开,不飘不皱。
那面具遮住了他的上半张脸,只露一双眼。配上这身衣裳,整个人的气质和昨天又不一样了——不是那种正襟危坐的门派掌门,也不是刻意摆出来的威严,更像是……什么都不在乎,但什么都在他掌控之中的感觉。像一把没出鞘的刀,搁在那儿,你知道它能砍人,但刀本身不急。
陶夭夭站在门口,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苏尘转过头看她:“怎么了?”
陶夭夭脱口而出:“阁主好帅~”
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