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听雨楼 (第2/3页)
两样,就算好命。”
他目光落到梁睿身上:“这就是襄阳新来的郎君?”
沈韫道:“睿儿,这是江南道节度使之子裴蘅。”
梁睿行礼:“见过宁安侯世子。”
裴蘅笑意淡了点:“别这么叫。听着像咒我。”
沈韫道:“叫裴公子。”
裴蘅懒洋洋道:“也别。公子二字如今在长安也不值钱,听着像要赊账。”
沈韫不理他,径直上楼。
暖阁里已经有人。西川韦家的二娘子韦燕喜坐在窗边,桌上摆着一封拆过的信,身旁横着一柄剑。她抬眼,看见沈韫,又看梁睿。
“梁崇义的儿子?”
沈韫坐下:“睿儿,这是韦燕喜,叫韦二就行。”
梁睿行礼:“见过韦二娘子。”
韦二看着他:“礼数不错。崔嬷嬷教的?”
梁睿一怔,下意识看向沈韫。
沈韫道:“看我做什么?她猜得没错。”
裴蘅替沈韫倒茶,笑道:“完了,又一个崔嬷嬷教出来的。沈韫以前可是跟我们说崔嬷嬷是连沈昭将军都敢训的人。二娘子若对上她,未必赢。”
韦二冷眼看他:“你赢过谁?”
裴蘅想了想:“听雨楼掌柜。去年欠了三个月酒钱,他到底没敢去江南进奏院讨。”
沈韫道:“你这也叫赢?”
“能不还钱,就是赢。”
“怪不得江南不接你回去。”
这话有些重。
梁睿心里一紧,可裴蘅只笑了笑,像被刺惯了。
“江南不接我,倒不是因为酒钱。”他拿起酒盏,“他们给得起。”
暖阁里静了一瞬。
沈韫没有接这句话。韦二也没有。
有些话可以随口损,有些话踩到了便不必再往下踩。半年没见,彼此伤口仍在原处,不曾结痂,也不值得特意揭给旁人看。
裴蘅把酒壶往梁睿面前一推:“梁小郎君,会喝酒吗?”
梁睿道:“未曾喝过。”
沈韫伸手挡住酒壶:“他今日不喝。”
裴蘅看她:“沈涵钧,你如今真有几分带小孩的样子。”
“他不是小孩。”
梁睿听见这句,手指微微一动。
裴蘅看了他一眼,笑意轻了些:“是,不是小孩。长安也不收小孩。”
韦二拿起酒盏,喝了一口。
“长安收的是人质。”
梁睿没有低头。
他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来长安前,他问过父亲:“我是质子吗?”梁崇义看了他很久,最后只说:“是梁家子。”
如今坐在听雨楼里,被这三个人看着,他忽然更懂了些。
质子不是明写在名帖上的称呼。是别人不说,你也不能问;人人都知道,却人人都要装不知道。
韦二忽然问:“你爹送你出襄阳时,哭了吗?”
这个问题不太像长安人会问的。
梁睿想了想:“没有。父亲不是会哭的人。”
“那他舍不得你吗?”
梁睿沉默片刻,想起离开襄阳那日,梁崇义站在城门下,直到车过了弯道,仍没有转身。
“应当是舍不得的。”
韦二轻轻笑了一下:“应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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