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大结局(五) (第2/3页)
友德坐在对面,听他说话,偶尔应一两句。
散场时沈慕在酒馆门口朝他拱了拱手:“冯兄,后会有期。”
冯友德说:“后会有期。”
沈慕转身走了,走到巷口时回过头来朝他挥了一下手。
冯友德站在原地,也挥了一下。
沈慕走了之后,他在巷口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回了住处。
那天晚上他没有睡着。
此后几年,冯友德没有再见过沈慕。
他考了一次乡试,中了举人,又去京城考了一次会试,没有中。
他父亲没有骂他,只是叹了口气。
冯友德拍了拍他父亲的肩膀,说:“爹,下回我给您考个状元回来。”
他父亲看了他一眼,没接话。
他留在京城继续读书,后来又考了一次,还是没有中。
他父亲托了人,给他捐了一个知县的缺,把他派到了湖广的一个偏远县里。他在那个县里干了三年,任上没什么大事,收税、断案、劝农桑,日子过得平平淡淡。
三年后他升了同知,调到武昌府。
他在武昌府待了将近八年。
从同知做到知府,中间换了几任上司,他自己也换了几任属官。
他处理公务的能力不算出色,但胜在稳妥,不乱来,不贪钱,不站队。
上司对他的评价是“老成持重”,属官对他的评价是“好说话”。
他在武昌府买了一处宅子,两进的院子,前后两院,前院办公,后院住人。
院子里种了一棵桂花树,秋天开花的时候满院子都是香。
他一个人住,没有家眷,也没有养小厮。
府里的下人只知道老爷不爱热闹,平时不怎么出门,偶尔有几个同僚来串门,聊几句就走了。
冯友德第一次听说程壑川的名字,是在洪武十四年冬天。
武昌府衙的旧档房里烧着一盆炭火,他蹲在地上翻一摞从京城转来的邸报抄本,手指冻得发僵。
隔壁桌的师爷凑过来,把一份抄本推到他面前:“东翁,您看这个人。”
冯友德接过去看了一眼,上面写着程壑川的名字,后面跟了一串事:洪武十三年入都察院,替王弼翻案,挨了五十廷杖,没死;洪武十四年去河南赈灾,用了什么“实名制”,把粮食直接发到灾民手里,没经过地方官的手,一个没贪。
冯友德把那页抄本看了两遍,搁在桌上,没有说话。
师爷又说:“听说这个人胆子大,在朝堂上跟陛下顶嘴,陛下要杀他,没杀成。”
冯友德把抄本折好,夹进自己那本旧笔记里,站起来拍了拍膝上的灰:“先做事。”
洪武十五年春,武昌爆发瘟疫。
冯友德在府衙里忙了半个月,城里的药材不够,大夫不够,连装药的麻袋都不够。
他给京城递了急报,请求派太医和药材。
急报送出去之后,他在府衙里等消息,等了十来天,没有回音。
城里的疫情一天比一天重,他每天在府衙和疫区之间来回跑,晚上在灯下翻旧档找方子。
有一天师爷进来跟他说:“东翁,听说朝廷派了钦差过来,姓程。”
冯友德把笔搁在砚台上,抬起头来:“什么时候到?”
师爷说:“快的话七八天。”
冯友德站起来,在案前走了两步,又坐下来,把那份没写完的告示重新拿起来接着写。
程壑川到武昌那天,冯友德在府衙门口站了将近一个时辰。
他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色官袍,袖口磨出了毛边。
他让差役把后院收拾了一遍,又让人把正堂的桌椅擦了两遍。
他站在府衙门口的台阶上,朝城门方向看了一会儿,然后低下头理了理袖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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