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通风口 (第2/3页)
硌脚,时而虚浮打滑。领路的女人走在最前面,她的步伐并不迅疾,甚至可以说有些缓慢,但每一步落下都显得扎实而稳定,脚掌充分感知着地面的起伏,然后选择最稳妥的落点,没有多余的试探,也没有因路径难行而产生的迟疑或偏斜。她就这样沉默地引领着众人,来到那个隐在山壁下的矿道入口。洞口如今已被坍塌下来的矿石和泥沙封堵了十之七八,只在上方残留着一道狭窄的、黑黢黢的缝隙,像一道幽深的伤口,勉强能让人窥见内部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空腔。沈安澜在塌方堆积物前蹲下身,没有使用工具,只是用手徒手扒开边缘一些松动的碎石。粗糙的碎屑和沙土从她的指缝间簌簌滑落,随着她的动作,一小段被掩埋的、锈迹斑斑的铁轨和一个不知何时遗落在此、同样锈蚀的镐头露出了些许痕迹。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将最前面的位置让了出来,对那个女人说:“你来。”女人紧了紧握住铁镐的手,站定在塌方体的正前方,她深吸一口气,然后扬臂,挥镐。镐尖带着沉甸甸的力道凿进碎石与泥土的混合层中,发出沉闷的“咚”一声响,几块较大的碎石应声崩裂、飞溅。紧接着是第二镐、第三镐……细密的粉尘随着每一次撞击扬腾起来,在从洞口缝隙透入的天光中形成一片缓缓扩散的、灰蒙蒙的雾霭。她连续凿了十几下,那一处原本看似坚实的表面终于被破开,碎石剥落,露出了一个约莫拳头大小的、向内凹陷的缺口。几乎就在缺口出现的瞬间,一股气流从中涌出——带着矿道深处特有的、恒久的凉意,干燥,微微带着岩石和尘土的气息,缓慢而持续,仿佛这条被埋葬的通道本身正在通过这个小小的孔洞进行了一次深长的呼吸。女人停下了动作,将铁镐头朝下拄在地上,支撑着身体。她弯下腰,低下头,小心翼翼地将一侧耳朵贴近那个新鲜的缺口,屏息凝神地倾听。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直起身,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语气里透着一丝确凿:“里面有风。风还在动。”
沈安澜也走上前,同样蹲下来,侧耳靠近那个缺口。那股气流很细微,拂过耳廓时几乎难以察觉其力度,但它确实是流动的,带着生命般的韵律,绝非密封空间里那种凝滞的、死寂的空气。她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沾的灰,给出了判断:“不用急着一次就把它完全挖通。像这样,每天来凿开一点,扩大一些,只要里面的风不停,就说明通路还在,没有完全堵死。”她的目光落在那不断逸出微风的缺口上,“等到哪天,你感觉从里面吹出来的风变大了,变急了,那就是快通了。”那个女人没有再追问或质疑,她只是沉默地弯下腰,从脚边散落的碎石中捡起一块刚刚被凿下来的、边缘还带着新鲜断口的石头,握在掌心,用手指摩挲着它的棱角,感受着它粗糙的质地和冰冷的温度,仿佛这块石头就是那条被困矿道的信物。
回到巨大的穹顶之下,沈安澜并没有立即离开的打算。她让阿朗从飞船里搬下了一卷厚重的、用于防雨的旧帆布和几根结实的备用铁管,亲自将它们交到了那个一直负责沟通的女人手中。矿道口刚刚被破开,周围的岩壁结构可能因震动而变得不稳,在进一步清理之前,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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