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轿遇劫 (第2/3页)
,纷乱刺耳,让人头皮发麻。
沈昭宁心头骤然一紧,浑身神经瞬间紧绷,求生的本能驱使着她立刻挣扎,手腕用力扭动,想要挣脱身上的麻绳束缚。可绳索捆得极紧,越是挣扎,勒痕越深,皮肉痛感越是清晰。
就在她奋力挣脱之际,眼前的轿帘忽然被人猛地一把掀开。
狂风裹挟着冰冷的雨水劈头盖脸砸落下来,瞬间打湿了她的发髻与衣襟,刺骨的寒凉浸透全身,让她忍不住浑身一颤。
逆光的雨幕之中,一道挺拔修长的玄色身影赫然立在轿前。
男人一身利落劲装,衣料紧实贴身,勾勒出宽肩窄腰、挺拔凌厉的身形。墨色长发仅用一根玉冠束起,余下发丝被雨水打湿,贴在冷白凌厉的下颌处。他左肩处的衣料被利刃划破,狰狞的伤口不断渗出温热的鲜血,暗红的血色浸染了大片玄色衣料,在暗沉的雨色中显得格外刺目惊心。
他手中紧握着一柄寒光凛冽的长剑,锋利的剑刃上还在不断滴落血珠,混着雨水坠落在泥泞的地面,晕开点点猩红。
漫天风雨飘摇,刀光剑影在身后交错闪烁,遍地杀机四伏。可男人周身气场沉稳冷冽,立于乱世杀伐之中,依旧身姿挺拔、稳如松柏,唯有一双眼眸,冷得像是万年不化的寒冰,无半分温度,沉沉落定在她的脸上。
四目相对的刹那,沈昭宁的呼吸骤然一滞,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朝野传闻,摄政王萧珩久病缠身、卧床不起,孱弱不堪,连抬手之力尚且不足,怎会身披劲装、手持利刃,孤身立于刺杀乱局之中?
极致的震惊冲破了所有理智,她几乎是脱口而出,嗓音带着惊魂未定的微颤:“萧、萧珩?”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便满心懊悔。
这话太过唐突,太过直白,一旦认错,便是大祸。可眼前这人的眉眼轮廓、周身威仪,还有那左肩独特的箭伤,都与传闻中那位权倾天下的摄政王,分毫不差。
男人并未应声,眉眼间无半分波澜,只眉峰极微地拧了一下,似是对轿中绑缚的新娘,生出一丝浅淡的讶异。
下一瞬,他骨节分明、带着薄茧的微凉手掌骤然伸出,精准攥住她被绳索捆住的手腕,力道沉稳且不容抗拒,直接将她从狭小的花轿中拽了出来。
他的掌心极凉,带着雨后的湿冷与兵刃的寒气,指节硬实有力,攥得她手腕的旧伤隐隐作痛。
远处的喊杀声、兵刃撞击声越来越近,刺客的追杀已然逼近。萧珩没有多余动作,拽着她的手腕,转身便朝着侧边僻静的窄巷疾步奔去。
冰冷的雨丝狠狠抽打在脸上、脖颈间,细密又尖锐,带着刺骨的凉意。沈昭宁被他拽着快步奔跑,脚步踉跄,狼狈地踩着满地泥水,裙摆早已被彻底浸湿,沉甸甸地贴在腿上,步履维艰。
慌乱奔逃间,她袖中藏着的那半块桂花糖不慎滑落,从袖间滚落,直直掉进脚下浑浊的泥水洼中。
雪白的糖块瞬间被泥水浸染、沾染污渍,清甜的香气被雨水冲淡。她下意识想要弯腰去捡,那是她绝境中唯一的念想与暖意。
可手腕上的力道不容停顿,萧珩依旧拽着她快步前行,丝毫没有放缓的意思。
她只能被迫抬头,跟着他一路狂奔,眼睁睁看着那半块桂花糖躺在泥泞之中,被不断落下的雨水反复冲刷、浸泡,一点点消融、消失,最终彻底没了踪迹。
嘴里最后一点清甜的余味,也仿佛随着糖块的消失,慢慢淡去,只余下满心的寒凉与茫然。
两人接连穿过两条幽深狭窄的巷道,彻底远离了官道上的厮杀战场,耳边的喊杀声渐渐远去。萧珩这才骤然停步,伸手轻轻一按,将她牢牢抵在潮湿冰冷的墙角。
他身形微侧,牢牢挡在她的身前,将外界所有未知的风险与杀机尽数隔绝。
后背贴着冰冷潮湿的砖墙,凉意透过层层衣料浸透肌肤,沈昭宁微微喘息着抬眼,目光直直落在他的侧脸上。
雨雾朦胧,勾勒出他线条凌厉冷硬的下颌,鼻梁高挺,唇线紧绷,周身气场凛冽迫人。左肩的伤口还在不断渗血,暗红的血色顺着紧致的衣料缓缓蔓延,在连绵冷雨的冲刷下,依旧醒目刺眼。
她骤然想起坊间流传多年的旧事——十年前,南境叛军作乱,战火燎原,朝野震动,无人能平。彼时年少的萧珩亲率大军出征,披甲上阵,血战沙场,最终一举平定叛乱,稳固大雍江山,而左肩那道久治不愈的旧箭伤,便是那场惨烈战事留下的印记。
传闻属实,伤是真的。
可他的病危,全然是假的。
心念至此,沈昭宁心头巨震,无数疑惑翻涌而出,她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震惊,轻声开口,嗓音带着未平的颤意:“你、你不是病危垂暮,缠绵病榻吗?”
雨声淅沥,巷中寂静无声,唯有雨水落地的细碎声响。
萧珩缓缓转过头来,深邃的眼眸落在她略显苍白的小脸上,眼尾微微上挑,带着一丝极淡、辨不清情绪的凉薄弧度,声线低沉清冷,裹挟着雨后的微凉:“谁告诉你我病危的?”
简简单单五个字,却如惊雷在沈昭宁脑海中轰然炸响。
她瞬间彻底通透,所有的前因后果尽数串联。
继母口中的摄政王病危,根本就是一场精心布置的巨大陷阱。满城皆知的流言、朝野窥探的乱局、她被迫冲喜的婚事,全是局。
刺客刺杀是真,朝堂夺权是真,沈家落罪是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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