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流言暗涌,宋郎登场 (第2/3页)
她走到窗边,看着院子里那几竿翠竹,夏日的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
她闭了闭眼。
这是从未有过的事。
云家在临安经营几十年,与衙门打交道不是一回两回,逢年过节的孝敬从未短过,该打点的关系也都打点到了。
官府突然发难,扣下这么多货物,查封货栈,绝不是什么“例行检查”。
这是冲着云家来的。
或者说……
她想起陆怀瑾昨日的话:“策论题目是‘商贾之力’,我刚写完,咱家商号就被查,这叫寻常?”
云浅浅的指甲掐进掌心,留下深深的印痕。
门外传来脚步声。
她迅速调整表情,转过身时,面上已恢复了平日的沉静。
进来的是沈掌柜。
他比小厮晚到一步,是亲自从临安赶来的。
五十来岁的人,此刻脸色灰败,眼眶发青,显然一夜没睡好。
“大小姐。”他躬身行礼,声音沙哑,“是老奴无能,让东家蒙受损失。”
云浅浅示意他坐下:“沈叔不必自责。说说具体情况。”
沈掌柜在椅子上坐了半边,身子前倾,急切道:“大小姐,那三批货加起来,价值将近十万两银子。
其中绸缎和药材的买家,都是合作多年的老主顾,已经派人来问了几次交货日期。
若不能按时交付……“
“我知道。”云浅浅打断他,“衙门那边怎么说?”
沈掌柜摇头:“问不出什么。
只说按规矩办事,要彻查。
我托人打听了,说是有人举报咱们的货物文书有问题,上头才下令查的。“
“举报?”云浅浅皱眉,“什么人举报?”
“不知道。”沈掌柜苦笑,“衙门口风紧得很,什么都问不出来。”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大小姐,老奴觉得这事蹊跷。
咱们的文书,一向齐全,从未出过差错。
这次突然发难,怕是……有人在背后使绊子。“
云浅浅没接话。
她当然知道有人在使绊子。
问题是,是谁?
沈掌柜还在说:“大小姐,要不……咱们再托托关系,找找门路?
只要能尽快把货放出来,花些银子也认了。“
云浅浅摇头:“先等等。
事情还没弄清楚,贸然打点,反而落人口实。“
她起身,走到案前,从抽屉里取出一叠银票,递给沈掌柜:“这些你先拿着,分号那边的伙计们要安抚,不能乱了阵脚。
另外,买家那边,你亲自去一趟,把情况说明白,就说货出了些岔子,正在处理,让他们宽限几日。“
沈掌柜接过银票,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叹了口气,躬身退下。
书房里又只剩下云浅浅一人。
她重新坐回案前,面前摊开的账册上,密密麻麻的数字映入眼帘。
这些数字,是云家几代人的心血。
她父亲去世得早,母亲撑了几年也撒手人寰,留下她一个女儿家,独自扛起这份家业。
那些宗族里的叔伯,表面上客客气气,背地里却无时无刻不在盯着云家的产业,等着她这个“无子”的孤女露出破绽,好名正言顺地“代管”。
她招赘陆怀瑾,一半是无奈,一半是赌。
赌他能给她一个读书人的名头,挡一挡那些觊觎的目光。
可现在……
云浅浅的目光落在账册上某一行字上,良久没有移动。
门外又响起脚步声。
她抬眼,看见陆怀瑾走了进来。
他今日穿了件石青色的细布长衫,头发随意束着,手里还拿着一卷书,像是刚从书房过来。
陆怀瑾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随即落在案前摊开的账册上。
他走过去,没问发生了什么,只是道:“沈掌柜走了?”
云浅浅点头。
陆怀瑾在她对面坐下,将那卷书搁在一旁,手指轻轻叩了叩桌面。
“说说吧。”他语气平淡,“出了什么事。”
云浅浅沉默片刻,最终还是把情况说了一遍。
陆怀瑾听完,没有立刻说话。
他靠向椅背,目光望向窗外,像是在思考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是冲我来的,对吧?”
云浅浅抬眼,与他四目相对。
她想说“与你无关”,想说“这是生意上的麻烦”,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陆怀瑾看着她,忽然叹了口气。
“策论题目是‘商贾之力’,我刚写完,你家商号就被查。这叫寻常?”
云浅浅的眼眶有些发红,却倔强地别过脸去。
“你不必担心。”她声音有些发紧,“我能处理。”
陆怀瑾没应声。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目光里没有责备,也没有歉疚,只是一种很平静的审视。
过了一会儿,他问:“是谁?”
云浅浅摇头:“还不知道。”
陆怀瑾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他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她。
窗外,日光正烈,蝉鸣声声。
“查封货物是第一步。”他说,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下一步,大概就是要阻我府试成绩,或者更直接点,阻我参加后面的考试。”
云浅浅猛地抬头。
陆怀瑾转过身,神色冷静得可怕。
“看来,有人不想让我安安稳稳考下去。”他顿了顿,“你觉得会是谁?”
云浅浅抿紧嘴唇,片刻后,低声道:“临安城里,有能力也有理由这么做的,不多。”
“知府内侄,宋承业?”陆怀瑾问。
云浅浅没说话,但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陆怀瑾走回案前,重新坐下。
“你见过他?”
“见过一次。”云浅浅的声音冷下来,“前阵子城南的一场宴席,他托人递话,说想结交。
我没理会。“
陆怀瑾点头:“那就对上了。”
他靠向椅背,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云浅浅看着他,忽然道:“我们……变卖些产业,先渡过难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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