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七步成诗,惊世骇俗 (第2/3页)
动作不疾不徐,推开身前的矮几,离席,缓步走到厅中央那片特意空出来的场地上。
那里笔墨纸砚齐备,他却没碰。
他负手而立,微微抬头,似乎在看房梁,又似乎只是在酝酿。
大厅里静得可怕,只有呼吸声和灯花偶尔爆开的细微噼啪声。
陆怀瑾开始踱步。
一步,两步。
他忽然开口,声音清朗,不高,却足够让每个人听清:
“昨日入城市,归来泪满襟。”
第一句,平淡直白,像在叙述一个故事。
“遍身罗绮者,不是养蚕人。”
第二句落下,意思陡然清晰。
他没有直接说“士”或“商”,而是从一个最底层的视角切入——养蚕人。
辛苦劳作,成果却被他人享用。
简单的对比,强烈的反差。
在场几位出身真正贫寒、靠苦读挣扎上来的学子,闻言心头猛地一震。
这两句诗像一根针,精准地刺中了他们记忆深处某些模糊却真实的画面。
他们或许没养过蚕,但见过那许多被生活压弯的脊背。
诗里的画面太具体,太有冲击力。
陆怀瑾脚步未停,继续缓行,语气转为沉郁: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这两句一出,厅内隐约响起几声压抑的抽气声。
杜甫的名句,被他如此自然地嵌入,意境却更为尖锐。
荣华与凋敝,咫尺之遥,却天壤之别。
文字的刀锋,已然露出寒光。
他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冷峭的质问:
“荣枯咫尺异,惆怅难再述。”
停顿。
目光扫过全场,掠过那些锦衣华服,掠过那些保养得宜的手,掠过那些或惊愕或苍白的脸。
然后,他的步伐微微加快,语气里的讽刺意味再也掩饰不住,如同冰水泼下:
“奈何读书子,自诩清高身。”
点题了。直指“读书子”。
“笔下千言策,不识粟麦陈。”
只会写文章,却连最基本的粮食作物都认不清。空疏!
“笑农泥土气,鄙工手艺贫。”
嘲笑农民土气,鄙视工匠贫贱。傲慢!
“斥商铜臭染,独尊士超尘。”
斥骂商人铜臭,唯独标榜读书人超凡脱俗。虚伪!
这几句连贯而出,一句比一句辛辣,一句比一句直指要害。
像是一把剔骨刀,将许多读书人那层“清高”、“雅致”的外皮,一层层剥开,露出内里可能存在的偏狭、无知与自大。
不少学子,尤其是方才附和宋承业、或对陆怀瑾冷嘲热讽过的,此刻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仿佛被当众扇了几耳光。
有人坐立不安,有人垂下头不敢与陆怀瑾目光接触,有人脸色发白,握紧了拳头。
如坐针毡。
陆怀瑾在厅中央站定。
他不再踱步,只是静静站着,目光缓缓扫过宋承业,扫过周通,扫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