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研判敌情,审视危局 (第3/3页)
成推了推眼镜,插了一句:“他那个堡垒政策说白了,就是拿时间和物资耗死你。跟你打不了游击,也不给你打的机会。你打他一拳,他缩回壳里。你不打,他往前挪两步再修一圈壳。”
秋成听到这里,问了一句:“他们修一个碉堡群要多久?”
赵文启答:“快的话两天,慢的话三到五天。取决于地形和材料供应。雨天慢一些,水泥不容易干。最近天气一直没下雨。”
两天。
秋成低头看地图,手指沿着山脊线慢慢移动。他的脑子里在做一道算术题。
敌人三到四万,每天推进四十到六十里。从龙冈到雄口,直线距离二十多里,但中间有几道小山脊要翻。如果沿河谷走,行军路线拉长。正规军不冒进,碉堡群需要修建时间。这意味着从出发到打到雄口前沿,敌人大概需要——
三到五天。
他又想到了李福顺报的那个数字。
粮食也是五天。
这两个“五天”撞到一起,秋成脸上没什么变化,但搁在桌面上的手指停下来了。
杨汉章在旁边看着他的反应,忍不住开口:“代师长,这几个月我们一直在退。退一个山头,对面跟上来修一圈碉堡。再退一个山头,再修一圈。苏区一天比一天小,部队的心气也在往下掉。继续这么守,再过一个月——”
他没有把话说完。
但屋子里每个人都知道他后半句要说什么。
赵文启接着说。“还有一点,薛岳的打法有个特点,仗着兵力厚,轮番进攻,不给喘气的机会。白天打完夜里骚扰,前面的团撤下去,后面的团顶上来。他有四个团可以轮换着上,我们只有三个团。我们要面对的不是一场战斗,是连续的、不间断的消耗。”
侯增在旁边低声补了一句:“上一次敌人连续打了三天两夜,六十一团二营打到最后,有的战士靠在战壕里就睡着了,推都推不醒。”
屋子里安静下来。
秋成没有说话。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很慢,经过每一条等高线都会停一停。
几个团长互相看了看。这位新来的代师长,从进门到现在,听了一串比一串难听的数字,脸上没见什么波动,也没急着拍胸脯表态。到底在想什么,谁也看不透。
秋成的手指停在地图上一个位置。
那是雄口正北方向、两条河谷交汇处附近的一个小凸起。地图上没有标名字,只有几条挤在一起的等高线,表示一个不起眼的小高地。周围画了几个虚线圈,标注着“敌前进路线”的箭头从它两侧擦过。
他盯着那个位置看了很久。
手指按在那个无名高地上,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