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98章 许又开的供词:那晚的血月 (第2/3页)
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困兽在笼子里看到了一束光,但这光来得太晚了,晚到他自己都不敢伸手去接。“因为远山的死,让我明白了一件事——沉默并不能保护任何人,只会让那些人肆无忌惮地继续伤害你曾经在乎的一切。他死后,我开始暗中收集买卡特父亲的犯罪证据,把每一次交易、每一条线索都记录在软木板的照片背后。这个地下室,是我花了十年时间一点一点建起来的。每一张照片、每一份卷宗,都是我亲手钉上去的。”
“你收集这些东西是为了什么?赎罪?”楼明之问。
“不。赎不了。”许又开摇了摇头,动作很轻,像一个被风吹动的稻草人,“人死了就是死了。远山死了,秋池死了,青霜门上上下下十七口人死了。我用什么赎?用我这条命?我的命值几条?我只是想——等一个机会,把这些东西交给一个能继续追查的人。但我不知道那个人什么时候来,会不会来。直到楼明之在镇江查案,我才知道,我等的人就是远山的弟子。”
他转向楼明之,从怀里掏出一个用塑料袋密封的笔记本。笔记本的封面已经磨损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但他捧在手里的动作很轻,轻得像在捧着一个刚出生的婴儿。“这是他留下的。当年远山牺牲后,我潜入他的住所,在他床底的旧皮鞋里找到了这个。二十年来我一直守在这里,等着你来继承。你们现在就可以把我绑起来,送到公安局。我做的那些事——泄密、串通、包庇——够坐一辈子牢。但在我进去之前,让我把话说完。”
谢依兰接过笔记本,翻开。里面的字迹很熟悉——和外面软木板上那些分析笔记的字迹一样,工整而有力,每一个字的收笔处都有一个微微上翘的弧度。莫远山的字。她翻到中间,看到了一页被折角的位置,上面用红笔写着一段话:“许又开,如果你看到这段话,说明我已经不在了。我不怪你。我知道你是被迫的。但我希望你记住——正义这东西,从来不嫌晚。晚了二十年,还是正义。关键是你愿不愿意把它交出去。”
谢依兰把这段话念了出来。地下室里的空气在那一刻忽然变得很轻,轻得像一层薄薄的纱,盖在每个人的呼吸上。许又开的嘴唇哆嗦着,想要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最后他低下头,把脸埋在掌心里,肩膀剧烈地抖动。那个在武侠界呼风唤雨数十年的老人,在这个建满了他罪证的地下室里,对着一个死去二十年的朋友留下的笔记本,哭得像个做错了事终于被原谅的孩子。
楼明之靠在墙上,看着这一幕,表情复杂。他比谢依兰更了解莫远山——因为那是他的恩师,是从警校把他一手带出来的师父,是在他值夜班时给他送宵夜的师父,是在他负伤时守在病床边一夜没合眼的师父。恩师从来没有跟他提过青霜门的事,也从来没有提过什么笔记本。但他知道那本羊皮封面的《青霜剑谱》下卷,扉页上写着“赠挚友远山”——如果不是真正的挚友,不会有人把自己的独门剑谱送出去。而恩师愿意把它放在许又开这里,说明在最后一刻,恩师选择了相信。
“我恩师说你‘不坏’,说明他原谅你了。”楼明之看着许又开,声音有些沙哑,“我不原谅你。因为你本可以阻止很多事情。但我会把重点放在真凶身上。现在告诉我——买卡特的父亲是谁?他现在在哪?”
许又开抬起头,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泪痕,吸了一下鼻子,重新开口时声音里的颤抖已经平复了很多。“他已经死了。十年前就死了。死在泰国,一起‘车祸’。但据我收集到的情报,那不是车祸——是他的儿子亲手策划的暗杀。”
“买卡特杀了自己的父亲?”谢依兰和楼明之几乎异口同声。
“对。因为买卡特发现了一件事——”许又开的目光落在谢依兰身上,“他的生母,是青霜门的人。”
这个信息像一颗炸弹,把三个人之间本就脆弱的平衡炸得粉碎。谢依兰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脚跟在石板上磕出一声脆响。
“你说什么?”
“买卡特的生母叫谢秋棠,和你的师叔谢秋池是亲兄妹。二十年前,她混入买卡特父亲的组织卧底,试图从内部瓦解这股威胁青霜门后裔的地下势力。但在后来的冲突中,她被组织内部的叛徒出卖,死在了一场混战中。”许又开的声音越来越沉,沉得像石板上渗出来的寒气,“买卡特从小被父亲带在身边,一直以为自己是个没有母亲的私生子。直到十年前,他在整理父亲遗物时,发现了母亲藏在夹层里的身份密信。于是他杀了自己的父亲,然后继承了他的整个地下帝国,开始以另一种方式继续他的‘复仇’——他要为青霜门讨回当年的血债,也要为母亲洗清卧底的污名。他一直以为导致母亲暴露身份、身份败露的是青霜门内某个叛徒,所以他一直在追查这个人是谁。”
楼明之和谢依兰对视了一眼。他们同时想到了一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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