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10章 面具背后的秘密 (第2/3页)
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我躲了二十年,每一年都觉得今年就是最后一年了。躲在废弃矿洞里吃老鼠的时候,觉得那一年就是最后一年了。躲在渔船底舱偷渡去越南的时候,觉得那一年就是最后一年了。躲在城中村出租屋里给死人当孝子贤孙的时候,觉得那一年就是最后一年了。我在黑暗中睁着眼睛过了二十年,等一个能让我从地底下爬出来的人。”
他睁开眼睛,看着楼明之手里的青铜令牌,然后缓缓抬起那只被点穴的右手。他的动作很慢,慢到能看出每一根手指都在发抖——不是怕,是他的手臂还在麻痹状态,肌肉不受控制。但他还是把手指伸到了令牌上,用指腹轻轻摩挲着那个篆体的“青”字,动作温柔得像在抚摸一个婴儿的脸颊。
“这把钥匙,当年是门主亲自交给殷师叔的。那天晚上,灭门案发生前三天,门主把殷师叔叫到书房里,关上门,把这块令牌放在她手里,说了一句话。”卫长风的声音开始发颤,不是冷,是回忆本身就在撕扯他的喉咙。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像是在吞咽一块锋利的玻璃碎片,“门主说:‘长风那孩子太小了,如果真有一天出了事,你带他从残月楼走。这条路除了你和门主夫人,没有第四个人知道。’”
谢依兰的身体晃了一下。那晃动的幅度很小,如果不是楼明之就站在她身边,根本不会注意到。但他注意到了,因为他听到了她腰间的银色链子轻轻碰了一下风衣扣子,发出了一声极细的、几乎听不到的金属碰撞声。
“殷素弦是我师叔。”谢依兰说。她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冷静,但每个字的尾音都微微上扬,像是被什么东西拽住了。“你刚才说,我师叔失踪了二十年。可你说她带你从残月楼逃出来——那她人呢?带你出来之后,她去哪儿了?”
卫长风低下头。雨水顺着他额前的碎发淌下来,滴在他扭曲的嘴角上,又沿着嘴角滑进那道伤疤的沟壑里。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楼明之几乎以为他不会再开口了。然后他说了一句话,声音低得像从地缝里渗出来的寒气。
“她进了残月楼,就没出来。”
一道闪电劈开了夜空,白光照亮了整个码头——那些沉默的集装箱、摇晃的吊车、黑沉沉的江水,还有三个人投在水泥地上被雨水冲刷得快要融化的影子。雷声紧跟在闪电后面炸开,震得楼明之的耳朵嗡嗡响,但他听到的只有卫长风那句话在脑子里反复回响:她进了残月楼,就没出来。
“什么意思?”楼明之追问,往前迈了一步。这一步迈得有些急,鞋底踩在水洼里溅起一片泥水,但他浑然不觉。他把令牌举到卫长风眼前,“什么叫没出来?残月楼里有机关?有埋伏?还是——”
“我不知道。”卫长风忽然提高了音量。他猛地抬起头,那张布满疤痕的脸上写满了二十年来从未对人说出口的绝望与愧疚,像一头被猎人逼到悬崖边的老狼终于不再躲藏。“我不知道!我那年十五岁,灭门那晚到处都是血,大师兄和二师兄被碎星刀钉在墙上,三师姐抱着门主夫人的尸体从二楼跳下来,摔断了腿。我吓傻了,缩在角落里连哭都不敢哭,是殷师叔把我从死人堆里拽出来的。她拽着我的手跑进后山,用这把令牌打开了残月楼的入口,把我推进去,说‘沿着甬道一直走,别回头,出口在山那边的废矿坑’。我跑了,我沿着那条漆黑的甬道拼了命地跑,跑掉了鞋子,跑烂了脚底,被甬道里的碎石划得满脚是血。可我跑到出口之后,等了整整三天,她没有出来。我在废矿坑的洞口等了三天三夜,不吃不喝,直到第四天清早,我听到里面传来一声闷响——像是石门关上的声音。然后,再也没有任何声音了。”
他闭上眼睛,脸上的疤痕在雨幕中扭曲成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那扇门关上了。我试过回去找她,但我没有令牌,打不开入口。我在山里转了一个月,绕过三座山从小路回到青霜门,只看到一片废墟,到处都是烧焦的房梁和垮塌的砖墙,还有……”他的声音忽然哽住了,喉结上下滚动了三次才重新发出声音,“还有野狗。”
楼明之的胃剧烈收缩了一下。雨声、雷声、远处的汽笛声,一瞬间都退到了很远的地方。他眼里只剩下卫长风那张布满疤痕的脸,和青铜令牌上那个篆体的“青”字。他花了十二年的时间调查青霜门覆灭案,把所有能找到的档案翻了个底朝天。他记得所有死者的名字、年龄、致命伤的位置、尸体被发现时的姿势,这些数据他倒背如流,甚至能在凌晨三点被叫醒时一字不差地复述出来。但档案上从来没有提到过卫长风的名字,没有提到过一条通向山那边的密道,没有提到过一个叫殷素弦的女人在灭门夜救走了一个十五岁的孩子。他大脑深处那个无意识的声音问他——那些档案,到底被谁动过手脚?
谢依兰的呼吸变得很浅。她的师叔殷素弦,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最后一个有血缘关系的长辈。她的母亲早逝,父亲在她十岁那年死于一场江湖械斗,是师叔把她带大的,教她认穴位、背经络、练轻功,教她如何在屋檐上行走而不踩碎一片瓦。她找师叔找了三年,从镇江找到苏州,从苏州找到杭州,从杭州找到每一个师叔曾经去过的地方。现在她知道师叔在哪儿了。在一扇打不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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