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12章 展览惊鸿,一剑光寒二十年 (第3/3页)
明之,有些东西,你看不见,不代表它不存在。就像江心的琴声,你听不见,但它在响。”当时他以为恩师在说胡话,因为那时候恩师已经在病中,脑子时清时糊。现在想起来,那句话可能是恩师留给他的最后一条线索。
展厅里的喧闹忽然被一阵尖叫声打断。楼明之猛地抬头,看见人群往展厅入口的方向涌。有人喊:“有人晕倒了!”紧接着是更多的尖叫声和混乱的脚步声。楼明之拉着谢依兰往人群外退,退到一根柱子后面。他踮起脚往展厅入口看——一个穿黑西装的男人倒在地上的大理石地面上,身体蜷缩着,嘴角有白沫。旁边几个人蹲下来试图扶他,但那人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楼明之的目光越过倒地的人,看向展厅的另一侧。买卡特还站在原地,手里的香槟杯已经空了,放在旁边的展台上。他正看着地上那个人,嘴角的笑没了,表情变得很冷。然后他转过头,视线穿过人群,找到了楼明之。两个人隔着几十步的距离对视了两秒。买卡特抬起右手,做了一个动作——他把食指和中指并拢,在脖子前面横着划了一下。
然后他转身,走进了展厅后面的消防通道,门在他身后关上。
楼明之推开人群冲过去。等他跑到消防通道门口时,门已经从外面锁死了。他用力推了两下,纹丝不动。身后传来博物馆保安的喊声和救护车的鸣笛声。谢依兰跟上来,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别追了。那个人——你看清楚了吗?”
“没有。太远。”
“我看到了。”谢依兰的脸色发白,“那个人脖子上的勒痕。跟我师叔信里描述的那种一样——‘碎星式’。”
楼明之的瞳孔缩了一下。碎星式,青霜门的独门剑法。二十年前用在青霜门门主身上,二十年后用在展厅里一个不知道身份的人身上。许又开前脚刚捐了青霜门的资料,后脚展厅里就死了一个被碎星式杀死的人。这是买卡特的回礼,也是给所有人的警告——真相没那么容易封存。
消防通道的门忽然从外面被打开了。一个穿灰色工装的男人探进头来,看见楼明之和谢依兰站在门口,愣了一下。“你们——里面出什么事了?我刚从外面锁门的时候还好好的——”
“谁让你锁的?”楼明之抓住他的工装领子。
“一个光头,穿黑衣服的,他说他是博物馆的安保顾问,让我把这扇门锁上,说是有重要人物要从这里走——”
楼明之松开他,转身看向展厅。救护人员已经挤进了人群,正在对倒地的人做心肺复苏。许又开站在休息室门口,唐装笔挺,表情沉重,正对着围上来的记者说着什么。他隔着一整个展厅的人声和混乱,朝楼明之的方向看了一眼。那一眼里什么情绪都没有,空的,跟昨晚监控画面里那个口型一样。
“来吧。”
楼明之把手伸进口袋,攥住那枚还在发烫的令牌。令牌上的“江心”两个字硌着他的掌心,又硬又热。他忽然想起一件事——镇江的江心,有一座山叫焦山。焦山上有座寺,叫定慧寺。定慧寺里有一口钟,据说铸于明代。但很少有人知道,定慧寺的后院里还有一座废弃的琴台,传说是当年一位隐士弹琴的地方。
那位隐士,姓什么没有人知道。但焦山的老和尚私下里叫它“青霜琴台”。
楼明之拉着谢依兰转身往展厅外走。身后是救护车的鸣笛声、记者的追问声、许又开沉稳的“大家冷静,我们一定会配合调查”的表态声。他没有回头。走出博物馆大门的时候,早春的太阳照在他脸上,光线很白,很刺眼。他眯起眼,把帽檐往下压了压。
“谢依兰。”
“嗯。”
“你师叔信里有没有提过焦山?”
谢依兰的脚步顿了一下。她从口袋里掏出那个证物袋,把明信片翻过来,指着照片上望江楼的背景——远处有一条模糊的江岸线,江岸线上有一个小小的塔影。她之前一直以为那是金山寺的慈寿塔。但现在仔细看,那个塔影的形状更瘦、更直,更像是焦山上的万佛塔。
“焦山。”谢依兰的声音有些发紧,“我师叔在焦山待过。他信里说过,有一段时间他住在江边的寺庙里,每天听钟声。我以为是金山寺,但金山寺在江边,不在江心。焦山在江心。”
楼明之把令牌从口袋里取出来,摊在掌心。阳光照在令牌上,那行“青霜归处在江心”的刻字在日光下清清楚楚。他合上手掌,把令牌攥紧。掌心那团热度慢慢扩散开来,顺着血管往胳膊里走,像一股细而稳的暖流。
“去焦山。”他说,声音很平,但每个字都落得很实,“在许又开反应过来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