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心劫旧影 (第2/3页)
明双耳失聪孤身困守。
整支专案组全线承压,而梁砚一人,根本无法同时兼顾三处绝境。
同一时刻,地下二层隔离间。
这里依旧保持独立供电,蓝光屏幕微光闪烁,却是整栋大楼最绝望的牢笼。
沈逾白端坐于键盘前,周身死寂无声,彻底坠入无光无音的真空世界。视觉与听觉完全剥夺,外界所有警报、脚步声、队友的呼救,他一概无法感知。
常人身处这样的环境,短短十分钟就会精神崩溃,产生严重幻听幻视,可他已经在无声隔离间熬过数年,早已习惯死寂。
真正摧毁他防线的,不是死寂,而是**声波共情链接**。
幕后棋手搭建了全域声波共情网络,大楼内所有人的幻境波动、心魔情绪、痛苦脑波,全部同步传输至隔离间墙体声波装置,再无损导入沈逾白的脑神经之中。
他看不见画面,听不见声音,却能百分百感知到岑叙心底的愧疚绝望、苏野肉身与精神的双重剧痛、梁砚一路下行时压抑的心魔挣扎。
四面八方的负面情绪涌入脑海,远比真实的声光攻击更加残忍。
嘴角的血迹不断蔓延,冷汗浸透全身衣衫,指尖肌肉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可他依旧没有停下敲击键盘的动作。
看不见屏幕,他便依靠肌肉记忆编写共情剥离程序,想要切断幕后棋手搭建的全域情绪网络,解救沉沦幻境的岑叙,同时缓解苏野芯片带来的神经痛苦。
可代码刚刚运行三分之一,屏幕再次弹出红色拦截提示,幕后棋手直接针对性锁死程序端口,并且反向加大共情波强度。
一瞬间,岑叙幻境里十九年前楼道的惨叫、仪器爆炸的轰鸣、濒死者的喘息,全部精准复刻在沈逾白脑海之中。
他猛地低头,压抑不住地剧烈咳嗽,更多腥甜涌上喉咙,一滴又一滴鲜血落在键盘按键上,晕开深色血迹。
他无法看见,无法听见,却被迫完整亲历了十九年前那场惨案的全部现场,亲历了岑叙一生无法释怀的七秒迟疑。
幕后棋手的目的很直白:废掉大楼唯一技术战力,让沈逾白彻底丧失破局能力,彻底斩断警方最后的技术底牌。
隔离间内,匿名文字再次凭空浮现在屏幕之上,语气带着居高临下的漠然把玩:
【你总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声波,听见别人听不见的频段,如今剥夺你视听,再让你感受所有人的痛苦,滋味如何?】
【你执着复仇,执念太重,这便是你最大的弱点。】
沈逾白垂眸,漆黑空洞的眼底没有任何情绪,他抬手,用指腹擦去唇角血迹,无视屏幕文字,指尖重新落下。
既然无法切断全域共情网络,那他便转换思路,不再救人,转而**反向溯源幻境内核**。
所有人的幻境都由幕后棋手统一频段输出,只要抓取到岑叙幻境最核心的原始声波波段,就能反向编写唤醒码,无需抵达指挥中心,就能远程强行击碎岑叙的心劫幻境。
以自身承受全部心魔痛苦为代价,换取一条远程破局的生路。
下行至三楼长廊的梁砚脚步骤然一顿,手腕终端忽然收到一行极其微弱、断断续续的灯光密码讯息,来自地下隔离间,信号损耗严重,却依旧清晰可辨:
【勿靠近岑叙幻境声场,心魔共情会反噬你童年梦魇,我正在抓取幻境核心,三十秒后发送强制唤醒频段。】
梁砚心头一紧。
他清楚沈逾白此刻付出的代价,视听尽失还要硬扛全员负面情绪,每一秒都是极致折磨。
他加快脚步,快步抵达指挥中心门口,推开半掩的大门。
指挥中心内手电光束散乱,几名警员面色惶恐地靠在墙边,不敢靠近中央伫立的岑叙。顾峥守在岑叙身侧,不断大声呼喊他的名字,伸手用力摇晃他的肩膀,可岑叙始终双目空洞,没有任何回应。
整片指挥中心被一层无形的淡蓝色声波力场包裹,力场内部就是专属岑叙的封闭幻境,外界的声音、触碰、光线,全都无法穿透这层声场屏障。
“没用,完全唤不醒,他像是把自己彻底封闭在了另一个世界。”顾峥看见梁砚赶来,立刻压低声音快速说明现状,“幻境力场隔绝一切外界干预,我们根本触达不到他的意识。”
梁砚目光落在岑叙脸上,看清他眼底深藏的痛苦与自责,透过力场缝隙,窥见了幻境之内的画面。
幻境复刻了十九年前事故原始楼道,时空彻底回溯。
年轻几岁的岑叙身着警服,站在声波仪器总开关面前,身前是失控轰鸣的主机,身后是倒地哀嚎的研究员,还有蜷缩在楼道角落、年幼无助的梁砚。
开关就在手边,轻轻按下就能终止一切灾难。
可幻境之中的岑叙,依旧重复着当年的迟疑,一秒,两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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