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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无声送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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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七章 无声送别 (第1/3页)

    四分整,猩红倒计时牢牢钉在所有终端屏幕顶端,数字每跳动一下,都意味着距离全域爆炸更近一步。

    北侧通风管道入口彻底敞开,阴冷的夜风裹挟着城市傍晚的潮气灌入楼道,吹散了大楼内残留的声波燥热,却吹不散弥漫在空气里沉甸甸的离别与宿命感。

    江叙留在地下三层机房,独自守着满屏疯狂跳动的红色告警,守着必须由他亲手终结的棋局,也守着他二十年罪孽最后的赎罪之路。

    其余五人,沿着狭长逼仄的通风管道,开始最后的撤离。

    管道内部空间狭窄,仅容一人弯腰通行,管壁是厚重的防火隔音钢板,原本用来隔绝大楼内外声波传导,此刻恰好成为暂时隔绝机房冲击波的屏障。可温景然并未打算让他们安稳撤离,即便已经锁死主机唯一销毁权限,依旧不愿放过任何一枚逃离棋盘的棋子。

    对面居民楼顶层,温景然指尖轻划平板屏幕,眼底没有任何情绪起伏,一片漠然。

    他看着监控画面里弯腰前行的专案组众人,看着屏幕里孤身静坐、等待赴死的江叙,薄唇轻启,对着全域残留的广播频段,送出一道只有声音、没有画面的远程语音。

    声音清冷平淡,不带戾气,却比此前所有的猎杀威胁都更让人脊背发凉,顺着通风管道的钢板缝隙,一点点钻进所有人耳中。

    “你们以为,打开逃生通道,就可以顺利离开?”

    “这场棋局,从我落笔开始,就没有全身而退的选项。江叙要以命赎罪,你们所有人,都要陪着声波实验一起陪葬。”

    陆知衍走在队伍最前方,作为开路之人,闻言脚步骤然顿住。他捂着胸口未愈的伤口,伤口随着急促呼吸反复撕裂,温热的血液浸透内层衣物,钝痛持续不断。

    他抬眼看向管道前方漆黑无尽的前路,沉声开口,声音压得很低,避免惊扰管道内不稳定的声波残响:“温景然,你恨声波实验害死你的家人,我可以理解你的痛苦,但所有人已经付出代价,江叙以命抵过,你何必赶尽杀绝。”

    “理解?”温景然低声嗤笑一声,笑意里裹着二十年化不开的寒冰,“当年实验室开展野外声波测试,调试大功率声场设备,未提前排查周边居民区,声场溢出直接震碎我父母颅内血管,两人当场暴毙,我年仅十岁的弟弟永久性脑死亡,躺在病床上靠呼吸机维持心跳,至今已经二十年。”

    “官方一份事故通报,几句实验意外,草草结案,没有任何人道歉,没有任何人承担责任。你们这群钻研声波的研究员,靠着害人的研究拿到荣誉、经费、职称,从头到尾,没有人理解我全家的痛苦。”

    “江叙被耳鸣折磨,你们专案组被心魔纠缠,你们尚且有痛苦可以诉说,有同伴可以依靠,而我,整整二十年,孤身一人活在仇恨里。”

    一句话,堵得陆知衍无言以对。

    仇恨从来都不是凭空而来,温景然的恶,源于一场无人致歉的官方实验惨案,和江叙一样,他也是声波实验的受害者,只是他选择了以恶制恶,以棋局复仇所有相关之人。

    没有绝对的好人与坏人,所有人,都是这场声波悲剧里的牺牲品。

    “我不会阻拦江叙赴死,这是他应得的结局。”温景然语气重新归于冰冷,指尖按下后台按键,“但我要看看,你们这群自诩正义的警察和研究员,能不能活着走出这条逃生管道。”

    话音落下,整条通风管道内,骤然响起细碎且刺耳的回声。

    不是全新的声波攻击,而是此前整场棋局里,所有幻境残留的声音碎片。

    江叙耳鸣的尖啸声、十九年前实验爆炸的轰鸣、失聪同伴绝望的哭喊、每个人心底最深的心魔呢喃,无数破碎声线交织缠绕,填满整条密闭管道。

    幻境残响突袭,无需搭建完整幻境,仅凭声音,就能勾起所有人心底最深的创伤。

    队伍中段,岑叙最先受到冲击。

    耳边瞬间响起当年案发现场受害者微弱的求救声,还有他年少办案时,那致命七秒迟疑里,自己慌乱的心跳声。刚刚彻底和解的心结,在极致逼真的残响冲击下,再次出现裂痕,指尖不受控制地开始发抖,步伐凌乱,险些撞到两侧钢板管壁。

    紧随其后,队伍末尾的苏野身躯猛地一晃。

    皮下芯片已经彻底报废,可神经深处残留的芯片操控记忆被残响唤醒,耳边一遍遍响起江叙曾经通过芯片下达的强制指令,浑身肌肉下意识紧绷,神经性眩晕骤然袭来,眼前发黑,脚步踉跄着向后倒退半步,直接靠在冰冷的管壁上,大口喘息。

    他摆脱了物理芯片,却永远摆脱不了芯片留在神经里的精神烙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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