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余烬沉眠 (第3/3页)
体战力出现不可逆下滑。
“短期内不会再有地脉级别的危机。”陆知衍看着桌面上的伤情报告,嗓音低沉,“执棋者执念已解,没有主动祸乱世间的意志,地底残念只会永久沉眠。”
“但隐患永远存在。”许砚开口,目光落在桌面地脉全景图上,“它和地脉一体,我和它频率共生,只要地脉不灭,只要我活着,这份联系就永远不会断开。”
没有人能给出解决办法。
此战已是全员极限,倾尽全队之力也只能击溃意识,无法根除本源,遗留的隐患,只能选择监视与等待。
会议最后,温景然做出个人选择。
他递交了离职申请,彻底退出专案组。
失去心寂能力之后,他再也没有制衡地脉异常的特殊价值,同时二十年背负的心理重压彻底爆发,他需要远离这场和自己纠缠半生的棋局,回归普通人的生活,接纳自己重新拥有情绪、拥有悲欢的人生。
没有挽留。
所有人都清楚,他已经付出了足够多的代价,理应脱身远行,回归属于自己的平静。
会议结束,众人各自散去。
走廊之中,梁砚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身侧的许砚,指尖轻轻敲击地面,发出一道平缓震动信号。
【你体内的频率,在跟着你的情绪波动。】
许砚脚步一顿,下意识凝神感知。
果然,每当他心绪起伏、调动力量、甚至夜间熟睡无意识做梦时,体内休眠的寄生种子都会跟着同步产生一丝极其微弱的共振,极其隐蔽,若非梁砚极致被动感知,根本无法察觉。
执棋者意识消散,可二者的共生链接,从未断开。
往后他的每一次心跳,每一次情绪起伏,每一次动用天赋,都会成为唤醒地底余烬的隐秘引线。
许砚沉默片刻,缓缓敲击地面回应:【我知道。】
明知隐患相伴一生,却无可奈何。
日子缓缓步入平静,城市恢复往日喧嚣,车流人声、晚风鸟鸣、市井烟火悉数如常,没有人记得地底那场无声决战,没有人知道这群人以半生伤痕为代价,守住了世间所有声音。
小队回归日常执勤,只是一切都和从前不一样了。
顾峥永远行走在黑暗之中,震动感知愈发迟钝,时常在安静的夜里,独自坐在窗边,一遍遍拼凑破碎的震动网格,却再也回不到从前精准的方位感知;沈逾白每日都要服用抑制神经疼痛的药物,处理数据时误差始终存在,再也不敢进行极限算力透支;苏野刻意控制自身情绪,尽量不让自身波动过激,减少无序盲区随机爆发的频率,却依旧无法掌控自己的力量;陆知衍彻底退出前线,坐镇办公室统筹后方,再也没有踏上过任何一处高危战场。
每个人都带着伤疤前行,平静的日常之下,藏着无人知晓的疲惫与裂痕。
一周后的深夜,暴雨席卷整座城市。
大雨敲打地面,冲刷城市路面,连绵不绝的雨声铺满天地,这是执棋者穷尽一生想要抹去的嘈杂声响,此刻安然笼罩人间。
许砚独自站在办公楼天台,任由冷风裹挟雨水打湿衣衫,闭目感知体内沉寂的频率。
一如既往的安稳休眠,毫无动静。
可在下一秒,全城暴雨敲击地面的震动汇聚成整片城市统一的低频波动,和地脉深处那一缕沉眠残念,悄然完成了一次无人察觉的同频共振。
没有风暴,没有异动,没有任何危险征兆。
仅仅只是一次安静、无声、无人捕捉到的呼应。
同一时刻,许砚体内的寄生种子,极轻地跳动了一下。
地脉深处,万年沉寂的原生岩层之内,那一缕温顺余烬,轻轻回应了一声。
雨落人间,万声如常。
余烬沉于大地,种子藏于血脉。
棋局已终,宿命未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