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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歹人刁难,巧针解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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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章歹人刁难,巧针解围 (第2/3页)

    “好一个牙尖嘴利的小绣娘!”他冷笑一声,步步紧逼,目光凶狠地扫过案上绣品,“我听说你苏绣技艺冠绝平江,人人夸赞,那今日我便不讹你银钱。只要你能应我一件事,从今往后,你的店我赵虎绝不骚扰,半点规矩钱也分文不取。若是做不到,休怪我拆了你这清绣阁!”

    林绾清眸光微凝,淡淡问道:“不知赵爷想要我做何事?”

    赵虎目光在店内飞速扫过,最终落在林绾清方才绣制的《烟雨姑苏图》上,嘴角勾起一抹刁钻刻薄的笑意。他粗通几分市井门道,知晓苏绣最讲究针法细腻、光影灵动、层次鲜活,越是细微之处,越见功底,寻常绣娘穷尽数年心血也未必能精通极致针法。

    他存心刁难,想要让这位声名渐起的林姑娘当众出丑,彻底折了她的傲气。

    “听闻你绣山水栩栩如生,绣花鸟鲜活灵动,堪称一绝。”赵虎抱臂而立,语气带着十足的刁难与戏谑,“那你今日便当着众人的面,给我绣一幅‘风中细柳’。限时一炷香,不多不少。我要的规矩简单:柳丝要细如发丝、根根分明,随风摇曳姿态各异,不能有一丝粘连重叠;柳叶要片片鲜活、疏密有致,无一针错位、一线杂乱。”

    话音落下,他顿了顿,又添了一层近乎苛刻的刁难条件,眼底满是得意:“除此之外,全程不许低头细看绣绷,只许平视前方,凭手感落针。一炷香之内,绣不出我满意的模样,便是你技艺不精、徒有虚名,即刻关门闭店,滚出平江路!”

    此言一出,围观众人顿时哗然。

    这哪里是比试绣艺,分明是刻意刁难、强人所难!

    苏绣最考究眼手合一、心针相应,分毫差错便会毁了整幅绣品。绣细柳本就难度极高,柳丝纤细绵长、柳叶细碎繁多,最易粘连错乱,寻常绣娘凝神细看、专心致志,尚且未必能绣得工整利落。如今要求全程不低头、不看绷,仅凭手感走线,还要限时一炷香,保证根根柳丝分明、片片柳叶鲜活,近乎是不可能完成的难事。

    阿禾急得脸色发白,连忙上前低声劝道:“小姐,这根本是无理取闹!他故意为难您,咱们不应便是!”

    围观的街坊邻里也纷纷低声议论,皆是替林绾清不平,有人暗自叹息,知晓赵虎是铁了心要找茬,今日这清绣阁怕是难逃一劫。

    赵虎见状,愈发得意,嚣张笑道:“怎么?不敢接?若是不敢,便是认怂!即刻交出半年孝敬银,再当众给我磕三个头赔罪,今日之事便可作罢!”

    他笃定林绾清一介柔弱女子,绝无可能完成这般苛刻的绣活,无论她接与不接,最终都要落得难堪下场,自己既能讹到好处,又能在街市立威,一举两得。

    细雨依旧绵绵落下,风穿巷陌,拂动店门的布帘,轻轻晃动。店内气氛紧绷,众人目光尽数落在林绾清身上,静待她的抉择。

    林绾清静静伫立片刻,抬眸看向气焰嚣张的赵虎,澄澈的眼底没有半分慌乱,反而漾开一抹浅淡从容的笑意。

    “可以。”

    一字落定,清脆利落,掷地有声。

    满场哗然瞬间平息,所有人都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位看似柔弱的绣娘。谁也没想到,她竟然真的敢应下这近乎无解的刁难。

    赵虎也是微微一怔,随即放声大笑,满脸讥讽:“好!有骨气!我倒要看看,你今日如何凭一双盲手,绣出满城绝景!来人,点香!”

    身旁跟班立刻上前,取出随身线香,在店前石台上点燃。细细一缕青烟袅袅升起,烟气绵长,一炷香的时限,转瞬便会流逝。

    林绾清不慌不忙,转身回到窗边绣位,坦然落座。

    她抬手取下案上一方崭新的素白软缎,质地轻薄通透,最是考验针法功底,稍有差错便会一览无余。她将绸缎平整绷在小巧绣架之上,指尖轻捋绸缎边角,抚平每一处褶皱,动作从容舒缓,不见半分仓促。

    随后,她打开紫檀线匣,目光平视前方的烟雨街巷,始终未曾低头看一眼绣绷。指尖灵巧翻飞,精准捻出一缕极浅的嫩绿丝线,色泽清新柔和,恰如暮春新柳,鲜活灵动。

    众人屏息凝神,目光紧紧锁定她的双手,无人再敢出声。

    只见林绾清端坐端正,双目平视前方悠悠雨巷,眸光平静淡然,仿佛眼中从无刁难逼迫,唯有姑苏烟雨、柳色清风。她的双手悬空在绣绷之上,手腕轻抬微转,灵动自如,每一次起落都精准无比。

    银针穿梭,无声无息,唯有细碎的沙沙轻响,在静谧的店内缓缓流淌。

    寻常绣娘刺绣,需紧盯绣面,调整针脚、把控疏密,分毫不敢偏差。可林绾清全程昂首平视,眉眼从容,十指灵动翻飞,起落有度,快慢相宜。她自幼浸淫苏绣,数十年寒暑练习,早已将针法、力道、分寸尽数刻入指尖骨血,心手合一,虚实相生,无需目视,仅凭手感便能精准把控每一寸针脚。

    暮春之风最是轻柔散漫,风中柳丝更是无定无形,或舒展、或卷曲、或轻扬,姿态万千,最难描摹。林绾清却深谙其中神韵,指尖走线疏密错落、轻重有别。起针极轻,落地极稳,长线飘逸舒展,短线细碎灵动,转折圆润自然,起落干净利落。

    一缕嫩绿丝线,在她指尖渐渐铺展,化作一条条纤细绵长的柳丝。根根柳丝细如蝉翼、宛若发丝,凌空舒展,互不粘连,每一根都姿态各异,有的顺风轻扬,有的微微弯折,有的垂落轻柔,完美复刻出春风拂柳的灵动姿态。

    紧接着,她换用更细的针、更淡的色,指尖微顿轻挑,错落绣出片片柳叶。柳叶极小,却片片分明、棱角灵动,疏密排布恰到好处,不挤不疏、不重不漏。近看针脚细腻匀净,层层叠叠暗藏光影层次;远看整幅画面清风浮动、柳色如烟,宛若真有一株嫩柳立在烟雨之中,随风轻舞,鲜活动人。

    一炷香的时辰缓缓流逝,青烟寸寸缩短。

    围观众人从最初的怀疑、轻视,渐渐变成震惊、折服,眼底满是难以置信。无人再议论喧哗,所有人都静静望着那双翻飞的素手,望着白缎之上缓缓绽放的绝美柳色,心神皆被牵动。

    赵虎脸上的嚣张笑意早已僵住,脸色一点点沉下去,眉头紧紧蹙起,眼底满是错愕与不敢置信。他本以为这是一场必胜的刁难,以为林绾清必定会当众出丑、束手无策,万万没想到,这位看似柔弱的绣娘,竟有这般出神入化的绝技。

    最后一缕柳丝稳稳落针,林绾清指尖轻轻一收,利落收针,动作干净洒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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