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九一章 大军压境 (第1/3页)
建武三年十月初九,早朝。
太极殿里的铜鹤香炉烧着今秋新贡的龙涎香,青烟从鹤喙中缓缓吐出,在殿柱之间缭绕成一层薄薄的雾纱。文武百官分列两侧,绛紫青蓝各色官袍在晨光中按品级依次排列,手持笏板,目不斜视。
慕容冲坐在殿首的龙椅上,头戴十二旒冕冠,身穿玄色朝服,双手搭在扶手上。他今年虽然才十九岁,登基也不过三年,但坐在那张龙椅上的姿态已经和三年前刚即位时完全不同了——不再是那个被王导和崔琰夹在中间、连说话都要先看两边脸色的少年傀儡,而是真正掌握朝政、决策果断的帝王。
此刻他正微微侧着头,听着户曹尚书汇报均田令的推行进度,偶尔点一下头,偶尔用极简洁的几个字追问一两句数据上的细节。
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那脚步声又急又重,踩在太极殿前八十一级玉阶上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回响,每一下都像是重锤砸在殿中每一个人的心口上。
殿门口的禁军侍卫还没来得及通报,一个满身尘土的信使便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他的衣甲上沾满了泥点和枯草屑,左臂的护甲裂了一道口子,露出里面被血浸透的裹伤布,脸上被秋风吹得皴裂了好几道血口,嘴唇干裂得翻起了白皮,嘴角还挂着一丝没擦干净的血沫。
他单膝跪倒在殿中央,双手颤巍巍地举起一封用火漆封得严严实实的军情急报,火漆上盖着雁门关守将的虎头印,印泥的颜色是代表着最高紧急军情的暗红色。
“陛下!边关急报——柔然可汗郁久闾贺兰亲率大军五万南下,前锋已至雁门关外不足五十里!雁门关守军不足三千,守将请朝廷速发援兵!”
信使的声音沙哑而急促,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完便开始剧烈地咳嗽,显然是一路换马不换人从雁门关狂奔到邺城,连口水都没顾上喝。
殿中骤然安静下来。那种安静不是普通的沉默,而是一种被突如其来的重磅消息砸懵了之后脑中一片空白、嘴巴张着却不知道该说什么的集体失语。
几个年迈的老臣面面相觑,手中的笏板在微微发抖。户曹尚书手里还捧着均田令的推行报告,手指僵在纸页边缘,报告上的墨迹还没干透。兵部的几个侍郎反应最快,立刻开始低声交头接耳,但他们也只是在反复重复着同一个数字——五万。
柔然五万大军,全是骑兵,而雁门关守军只有三千,这个差距意味着雁门关最多只能撑几天。
慕容冲从龙椅上站了起来。
他没有拍案,没有怒吼,只是将右手缓缓抬起,示意殿中安静。他的面容依旧沉稳,和几分钟前听户曹汇报时一模一样,但他的手指在龙椅扶手上轻轻敲了三下——那是他在极短时间内高速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退朝。”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了殿中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兵部尚书、户部尚书、镇北将军石虎、禁军统领高士廉、骠骑将军贺兰崇远、财神代理人陆悬鱼,随朕入御书房议事。其余人等各归衙署待命。”
御书房里的气氛比太极殿更加凝重。
慕容冲没有坐在御案后面,而是站在墙上那幅巨大的大燕疆域图前,双手负在身后,目光从雁门关一路往南扫到邺城,又从邺城往西扫到太原。
石虎站在他身侧,依旧是那身标志性的牛皮坎肩,腰间挂着佩刀,双手抱在胸前,一双铜铃般的眼睛死死盯着地图上雁门关的位置。
禁军统领高士廉站在石虎旁边,身披银光铠,腰挂御赐长剑,须发皆白却身板挺直如松,他是两朝老臣,统领邺城三万禁军多年,城防经验极为丰富。
骠骑将军贺兰崇远是鲜卑宿将,统率着驻守邺城以北的幽并骑兵两万余人,刚从信都驻地赶回邺城述职便赶上了这场急报,此刻正双手抱胸站在地图前,深陷的眼窝里一双鹰隼般的眼睛在雁门关和太原之间来回扫视。
陆悬鱼站在慕容冲另一侧,面色沉静,手中捏着那半片孔固的竹简盟约,指尖在竹简边缘缓缓摩挲着。
兵部尚书和户部尚书站在靠门的位置,两人手里各捧着一叠刚从衙门调来的军力粮草账册,随时准备回答皇帝的任何询问。
石虎第一个开口。他往前迈了一步,右拳砸在左掌上,那双铜铃般的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压抑了太久终于等到仗打的兴奋和战意。
他向慕容冲请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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