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和亲 (第3/3页)
哪怕後来长乐公主出嫁、移居公主府,一众弟妹也时常寻机出宫,前来府中探望、散心,连骄纵灵动的高阳公主亦如是。孤苦无依的新兴公主李婉宁,更是将这座府邸当成了唯一的避风港。
李婉宁肩头簌簌发抖,泪眼迷离,湿漉漉的长睫黏在泛红的眼睑上,声音细弱得像风中残烛,盛满了无边茫然与彻骨惧意:「阿姊,宫里人私下都说,薛延陀蛮夷无伦常礼法,依旧尚存茹毛饮血的荒蛮旧习————」
「我还听闻,那真珠可汗年过半百,性情暴戾反覆,喜怒无常————」
「阿姊,我怕————我真的怕!」
长居长安帝都,自幼浸染的是华夏礼乐、诗酒风流,听闻的是雅韵丝竹、礼教温良。
深宫高墙虽然困住了她的躯体,但是华夏故土、礼仪邦国,却依旧薰陶了她的灵魂。
她年岁渐长,心底也曾悄悄期许,来日能婚配一位德才兼备的君子,安稳度日、相守余生,藉此挣脱深宫牢笼,求得半生安稳自由。
可她万万未曾料到,自己逃离深宫囚笼的唯一出路,竟是被一纸圣谕,推入万里漠北那座更为可怖、永世难归的蛮荒铁笼!
早在贞观十六年,薛延陀雄霸漠北、势盛难制,一度扣押大唐大将契苾何力o
伟大的天可汗李世民陛下为换回重臣、安抚北疆、换得薛延陀俯首称臣,亲口许诺将新兴公主和亲远嫁。
诏令将下,满朝文武交口称颂,皆言陛下圣德、和亲安边,是息兵止戈、造福社稷的千秋良策。
但,却无人过问她一介无母庶女的意愿,无人怜惜她年少单薄的性命,无人在意她此生会不会葬身荒漠、沦落蛮俗。
足足一年!李婉宁日日惶恐不安,以泪洗面。生怕哪一日起身,自己就要被塞入马车之中,远嫁胡尘!
足足一年,偌大巍巍长安,煌煌大唐宫城,万千权贵、满朝文武,无一人为她陈情半句。
她日日礼佛,默默祈祷,希望和亲之事出现变数。但却只等来了薛延陀使节入京,他出嫁那位老可汗的日子,已近在咫尺!
李婉宁万般绝望之下,唯一能投奔哭诉,倾述情绪的,却只有这位抱病在身的嫡长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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