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字 (第2/3页)
爷好。"
林隽永笑了。隰衡没笑,他把目光移回那片简,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那个老太太,她爷爷是懂行的。"
再往下,竹简上还有字。
在"隰衡"两个字下面,隔着半片简的空白,刻着最后一行字。不是名,是一句话,八个字:
人间不记年,唯石不朽。
刻完这八个字,他就封了刀。那是捐简之前的最后一夜,他在北五环的小屋里,台灯下,刻到"朽"字最后一笔,刻刀在竹面上停了很久,才收回来。刀放下之后,他在桌前坐到天亮。那一夜他把一千三百二十七片简从头到尾又翻了一遍,翻到最早那几片的时候,手指在竹面上停了很久——那是左丘朗的手递给他的简,新竹的青苦味,两千五百年过去,还在他鼻子里。
"这句……"林隽永轻声念了一遍,"是左丘朗先生的话?"
"不是。"隰衡说,"是我刻到最后,自己出来的。刻了两千五百年,总该有一句是我自己的。"
林隽永没有再问。他看着那八个字,看了很久,从口袋里掏出本子,把这八个字抄了下来。抄完他才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学者的毛病,见了要紧的东西,手比脑子快。
裴述把钥匙串挂在手指上转了半圈,铜铃轻响:"今天来,不光是看吧?"
林隽永把纸袋打开,取出那沓宣纸。纸裁成和竹简一样宽、一样长,裁得很齐。最上面一张是空白的,雪白雪白,一个字都没有。
"裴老,"隰衡说,"想求您一件事。这张纸,能不能放进展柜,搁在最后这片简的旁边?"
裴述愣了一下。"白纸?"
"白纸。"
"什么讲究?"
"没讲究。"隰衡说,"就是留白。"
裴述看看他,又看看林隽永。林隽永点了点头。
老头儿想了想,把钥匙一拍:"行。文物展柜里放一张白纸,我干了一辈子,头一回。"他顿了顿,"不过——放进去,就得写说明牌。说明牌上写什么?"
隰衡说:"您写。"
裴述真去写了。他趴在值班室的桌子上,拿签字笔在小卡片上写,写了撕,撕了写,撕了五六张,最后写出来一行字,拿给他们看:
"白简留白,以待来者。"
隰衡看了很久。"好。"他说。
展柜打开的时候,恒温恒湿的气体往外轻轻一涌。裴述戴着手套,把那张白纸平平整整铺在最后一片竹简旁边——竹简是深褐色的,纸是雪白的,一个刻满了两千五百年,一个一个字都没有。两样东西并排躺在灯光里,中间隔着一道细细的玻璃槽。
柜门锁上。钥匙转了两圈。
三个人站在柜前看。
"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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