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回声-113 (第1/3页)
旧观测站的内部错综复杂,所谓的自然核裂变」并没有在这里留下什麽破坏痕迹,脱落水泥的墙壁露出钢筋,像与其说是遭到高热高能的冲击,更像是遭到猛兽爪击留下的惨烈伤痕。
嘀哒————嘀哒————滴滴————
漏水的管道不断地自头顶落下水滴,不知从何处而起的风穿过走廊,掠夺走墙体表面留存的热量。
「阿格雷!阿格雷————」
乔瓦尼·梵登小心翼翼地呼唤着孩子的名字,她手里紧紧攥着笔记本,小声呢喃着:「我的孩子,你到底去哪里了,阿格雷————爸爸和我找了你很久,你到底在哪里?」
倏——
昏暗的空间中突然掠过一道虚影,梵登心头一紧,立刻抄起手电筒打过去,灯光落在一行歪斜的牌子上,似乎因为年久失修而脱落下来,缓缓摇晃着。
她走上前,缓缓擦掉上面的灰尘,露出一行联邦式通用语:
牢记生产安全守则,请勿携带违规材料进入实验室已经整12年了,现在的联邦企业,都不会用这些标语口号了。
梵登女士黯然,转头继续向深处前行。
直觉告诉她,那道虚影似乎并不是自己的错觉。
实验室的主体部分并不大,化验设备和培养车间都在建筑高层,最占面积的是生活物资生产车间。
在拐角的时候,梵登再一次看到了那道虚影,这一次变得特别近,她分明能够听到「啵」一样的声音。
「是你吗?阿格雷。」
她走进温室大棚,十多年过去,这里的植物非但没有因为缺少人的照料而枯萎毁灭,反而自主野化,适应了本地环境,变成了一些狂野生长的植株。
坐落在温室大棚最中央位置的那东西更是可疑。
梵登说不清楚自己看到的那东西究竟是什麽植物一看起来像是十字花科的,但外表实在太过狰狞,球茎接近整个成年人的大小,锯齿状的叶片像是链锯一般细密排列。
她本能地察觉到一股危险,但她分明能够感知得到,那虚影是朝着这里面钻的。
「民主保佑。」
梵登小声说道,小心地端着手电,向前靠近:「阿格雷————」
簌!
她刚刚踩进球茎的叶片区间,下一刻,周围的绿林瞬间发了狂一般,四面八方的一切活化过来,链锯状的叶片快速甩起,朝着她迅猛切来!
刺啦!
梵登下意识抬起手臂挡在身前,附着了碳纤维保护层的防护服被瞬间撕开,瞳孔一缩,当即从腰间拔出信号枪,朝前方扣动扳机。
轰!
拖曳着绿色尾焰的弹药迅速将叶片烧焦卷起,呈抛物线的轨迹撞入球茎之中,下一刻,灿烂的白色光焰迅猛爆发,球茎以肉眼可见地速度卷曲、扭动,不断地拍打起来自己的身体。
梵登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麽。
那株植物————它在痛苦?它有自己的痛觉和思维,甚至会进行灭火自救。
如果它也拥有声带或者其他什麽发声器官,梵登认为它一定会像动物一样悲惨地尖叫。
「民主啊!这实在是不可思议————菲奥涅的人都做了什麽?」
梵登吃惊之余,奋力摇摇头,继续更换弹药,扣动扳机。
轰轰轰!
足足四发燃烧弹,在七百多度的镁合金燃烧下,它才逐渐失去了正常的活力,那些如手臂一般肆意舞动的链锯叶片在火焰的灼烧下并没有直接化作灰烬,它先是向外滋滋冒着某种类似油脂般的液体,表皮因失水而扭曲乾瘪,随後浮现出斑斓的伤口。
皮开肉绽,触目惊心—这不是植物该有的表现,而是如人类一样的反应。
白焰如祭典的烟花般绽放,明明是侥幸余生,梵登却没有多少对幸存的激动,她注视着被白焰焚烧殆尽的植株,神色复杂。
她跪在植株的残骸面前,垂下头,静静向对方献上忏悔和歉意。
「菲奥涅————为了追上帝国,哪怕做到这一步也是不为过吗?我越发不明白了————这真的符合我们的民主吗?」
但自己能说什麽呢,这不是她来这里的目的,如今的每个人都是一样的自私,没有多余的情感给其他人。
「阿格雷————你还在附近吗?」
梵登大喊道:「如果你真的在附近,那就好好回忆起来吧,我是生下你的女人,你亲生的母亲乔瓦尼·梵登!」
她左右扫视,试图寻找那道虚影。
「我们一直在找你,无论你变成什麽样子,我们都会坦然接受,我们爱你,回来吧,来见妈妈吧!阿格雷。」
「阿格雷————」
然而,观测站内空无一人。
「阿格雷————格雷————」
梵登并没有放弃,无论呼喊几次,回应她的只有自己的回声。
「我不相信你已经死去,」梵登抬起头,抓着信号枪,朝着更深处继续前进:「活要见人死要见屍,我已经失去了一切,与这个世界再无牵挂————只剩下寻你的执念。」
她踹开卫生室的大门,躲在药柜里的球藻突然爆发,将恶臭的毒水溅射了她一身,即便隔着面罩,梵登也差点被熏晕过去,她强忍着晕眩,从桌面上拿起一瓶酒精摔在药柜里,对准破碎的瓶罐扣下信号枪扳机。
娱乐室的大门遭到一种诡异的真菌封锁,木质化的表层牢牢禁锢锁头,梵登麻木地从消防柜里拔出消防斧,破门而入,映入眼帘的是一具被藤蔓和野草覆盖的骸骨。
梵登眼前一亮,走到对方身前,抓起对方脖子上的不锈钢狗牌,眼神又瞬间黯灭。
「不是他。」
她将旁边的木柜劈开,扯掉脆化的窗帘,将死者的残骸掩住,就在这时,身後传来一声微弱的回声。
「阿格雷————」
啪哒。
梵登手中的动作一滞。
她刚刚,并没有说过这句。
「————是你吗?」
梵登转身看去,努力压抑心中的惊喜,说道:「阿格雷?」
「阿————格————雷————」
回声变得更加清晰,梵登仔细分辨,但声音已经失真,根本判别不出那到底是自己的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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