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三章 莫北再现 (第3/3页)
话音落地,眼底最后一点微光彻底消亡。
僵硬躯体骤然脱力,往前重重栽倒。
合金爪尖从林墨肩头滑落,滚烫鲜血瞬间汹涌而出,染红大片黑水。
沉重的傀儡躯体半压在林墨腿上,冰冷僵硬,沉得像一袋彻底死寂的水泥。
偌大幽深下水道,只剩林墨粗重嘶哑的喘息声,回荡在空旷阴沟里。
他没哭,没吼,没有崩溃失态。
只是静静坐在冰冷污水里,浑身伤口泡在腐冷水里,刺骨疼意让躯体不住轻微筛颤。
他抬手,轻轻将压在腿上的傀儡躯体挪开些许。
看着那张半新半旧、半人半械的诡异面容,左脸干净的旧疤沾满污泥,睫毛尖端还挂着一滴浑浊脏水。
林墨指尖极轻,拂开那缕湿漉漉的碎发,温柔得像是生怕惊醒沉睡之人。
随后他拿起掉落的破旧斗篷,先将薇拉层层裹紧、护住暖意,再俯身将地上真莫北的残躯轻轻挪至傀儡身侧,让两张容貌一致的脸庞静静相靠。
一个是被程序操控的冰冷尸傀。
一个是拼死护他的温热真身。
头顶上方,脚步声骤然密集,混杂着猎犬凶狠的吠叫,层层逼近。
“闻到血味了!水道深处有人!通开闸门,灌烟逼杀!”
林墨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所有翻涌的血色尽数褪去,只剩一片死寂的冷灰。
他没有时间停留,更没有时间掩埋兄弟。
伸手摸过地上的锈铁钎撑住躯体,强行站起。
弯腰捡起崩碎的晶片残块、脱落的合金爪尖,尽数塞进腰带贴身藏好,又将那块刻“正”字的青石碎片死死攥回掌心。
临走前,他俯身,指尖同时拂过两具躯体——
一具冰冷金属,一具渐凉血肉。
声音极低,极沉,笃定决绝:
“等我。”
不知是说给活人,说给傀体,还是说给这阴沟里不散的执念。
前方深处,一道锈蚀沉重的排水闸死死封死通道。
锈迹厚重,年代久远,却仍是唯一的生路。
林墨背起裹紧斗篷的薇拉,拖着贯穿肩膀的重伤、错位的肋骨,踩着齐腰冰冷脏水,一步步朝黑暗深处挪去。
身后污水拖出一道淡淡的粉色血痕,转瞬被暗流冲淡、吞没,仿佛从未存在。
闸门缝隙之外,有冷风灌入。
是地面的气息,是未知的出口,也可能是另一个精心布置的死坑。
但他已经无所谓了。
傀儡临死前那破碎的半句「别信……母……」,像一根刺骨毒刺,死死钉进他脑海。
他瞬间通透。
议会不惜改造莫北残躯、布下绝境杀局,目标从来不是杀掉他这个叛界者。
真正的饵,真正的局,全部指向——青竹母根。
林墨轻轻舔去嘴角溢出的腥甜血迹,满口铁锈冰冷。
原来三百年的道统、三百年的供奉、三百年的围剿,底下埋着的,是更深、更脏、更彻底的骗局。
他抵死发力,肩头重伤崩裂,血水浸透衣衫。
一下、两下、七下、第八下——
“轰隆——!!”
厚重锈死的闸门被硬生生撬出一道狭窄缝隙。
外界冰冷晚风骤然灌入,裹挟着地面街道被烈日烤焦的柏油气息。
林墨侧身,沉默挤出缝隙,一步踏入全新黑暗。
身后幽深下水道深处,那具半跪的傀儡残躯静静沉在黑水之中。
残存的晶片偶尔闪过一丝微弱电火花,像一盏坏掉的残灯,苟延残喘,明灭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