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一百五十四章 年夜 (第2/3页)
只酒杯。他又拿了一双公筷搁在菜盘旁边,学着何婶以前在他家吃饭时的习惯。
傍晚天暗下来的时候,凌烽把灯笼点亮了。桂生把灯笼提到院门口挂好,红色的光从八角形纸面透出来,在门框和春联上铺了一层暖融融的颜色。他又回到院子里把堂屋门口的檐灯也点了,整座院子从院门到堂屋被两盏灯串成了一条暖色的光路。
年夜饭上桌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桌上摆了六个菜——红烧肉、清炖鸡汤、糖醋藕片、笋干肉丝、青菜豆腐、还有一碟桂花酱蒸的糯米糕。老人从柜子里取出了那坛腊月里一直没开的梅子酒,拆开红布封口,酒香一下子涌出来,比秋天时更醇更厚。他给凌烽倒了满满一碗,给自己倒了大半碗,然后在桂生碗里倒了一小口,刚好盖住碗底。
“过年了。”老人端起碗,看了看凌烽,又看了看桂生。
凌烽端起碗碰了一下。桂生也端着碗凑上去,三只碗在灯光下轻轻碰在一起,酒液在碗里荡了一下,梅子的酸甜和酒的醇香在碗沿处短暂地交融又分开。桂生抿了一口碗底的酒。酒液滑过舌尖,温润绵长,和他春天泡下去时想象的完全不一样——那时候酒是辛辣刺喉的,梅子还是青的硬的;而现在酒是柔的、醇的,梅子的酸甜已经完全融进了酒里,分不清哪是果味哪是酒味了。他放下碗,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肉炖得酥烂,酱香浓郁,肥而不腻,咽下去之后喉头还留着桂皮的余香。
老人今天吃得比平时慢。他每夹一筷子菜都嚼得很仔细,偶尔端起酒碗抿一口。桂生给他碗里夹了一块红烧肉和几片藕,老人低头看了看碗里的菜,吃了。凌烽比平时话多一些,给桂生讲了北地过年的事——没有年夜饭,但每个人会分到一小杯烈酒和一块风干的肉干,围在火堆边坐着,谁也不说话,等子时过了就算过了年。桂生听着,一边听一边往嘴里塞菜,觉得北地的年和桂溪镇的年比起来,确实是两种完全不同的东西。北地的年是熬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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