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路 (第3/3页)
供真的:一点害怕,一点期待,一点想起令狐晚时的难过。真情绪出得慢,像细水,可淌进纸面,落一个点就是一个实点,不虚。
"还有多远?"她小声问。
"快了。"檀音说。金瞳盯着纸面上第一笔的走向,"第一笔走完,执笔位就到。"
她嘴上答着,Lv5没有停。四条路的战局同时挂在她感知里:殷余的支流讯息,苏暮的紊乱分类,晏灼那边——
晏灼那边,接敌了。
最热闹的是第一路。
晏灼带着人,在中层节点的废墟上站住了。
她身后是一群乌合之众——真正的乌合之众。咖啡店背景里擦了三年杯子的店员,永远在人行道上快步走过的路人,校园操场边上一圈连脸都没画清楚的观众,还有几个连"路人乙"的编号都没排上、纯粹凑数的背景板。
都是醒了的。都是自己跟来的。
"我说清楚。"晏灼横刀立马,回头扫了一眼这群杂牌军,"待会儿打起来,没人指望你们砍翻谁。你们就干一件事——站这儿,别让他们过去。能挡一秒是一秒。"
擦杯子的店员小声问:"挡不住呢?"
"挡不住就往后退,退到我后头。"晏灼说,"我刀长。"
没人笑。但那群背景板互相看了看,站得更直了一点。
潮头来了。
修正官军团从废墟的尽头涌出来,黑压压一片,面罩反光,动作整齐得不像活人。晏灼瞳孔一缩——她跟修正官打过太多交道,老版的什么样她清楚:眼神是空的,但动作里有程序的"笃定",知道自己在执行任务。
这批不一样。
这批更空。
空得不对。他们跑起来的时候,手臂的摆动、落脚的位置,整齐得像被同一根线提着;可那种整齐里没有"执行"的味道,倒像是……被人按着动。
"来吧。"晏灼把刀一横,缠在刀身上的存在感亮起来。
第一个修正官扑到面前。晏灼一刀逼退——刀走的是偏锋,她没下死手,刀面拍在对方胸口,把人震出去三步。那人翻身又扑上来,快得反常,完全不要命。
晏灼第二刀跟上,刀锋挑向他的面罩。
面罩碎裂。
面罩底下,是一张年轻的脸。男人,或者男孩,眉眼普通,是那种扔进人堆里就找不出来的长相——一张NPC的脸。
可那张脸在哭。
眼泪毫无章法地往下淌,眼神是散的、茫然的,像一个人从很深的梦里醒了一半,醒不过来,又沉不下去。他的身体举着执行武器,招式凌厉地往晏灼身上招呼;他的眼睛看着晏灼,里面清清楚楚地写着恐惧。
刀身上缠着的那缕存在感,把对方的情绪一丝不漏地传了回来。
不是敌意。
是恐惧。是"不想打"。是一个被困在身体里、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挥刀的人,发不出来的尖叫。
晏灼的动作,顿住了。
"你……"她盯着那张流泪的脸,声音第一次在战场上卡了壳,"你是觉醒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