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灼的刀 (第1/3页)
拖,是天底下最不好打的仗。
砍翻敌人容易,拖住敌人难;砍翻不用顾死活,拖住得处处收着劲。晏灼很快摸清了这套打法的门道:不砍人,砍锁链。
锁链把被锁者串成一个阵列,阵列里有节点——几个修正官之间的锁链交汇、加粗、拧成结的地方,就是节点。节点是控制阵的关节:挑碎一个节点,那一片的锁链就会卡壳,连着的三四个修正官动作同时慢半拍,像提线木偶的线被人捏住了。
不伤命。只卡壳。
晏灼专挑节点下手。
头三刀,她还在找规律。节点藏在阵列的骨节里,锁链从每个被锁者身上牵出来,三股一拧,五股一结,结的位置会随着阵列移动而变——像一群被同一套线提着的木偶,关节藏在衣服底下。她砍空过一刀,刀锋咬在普通锁链上,那一段连着的修正官当场闷哼,嘴角溢金。她立刻收了劲。
"不碰支线。"她低声说,"只砍结。"
第四刀开始,她刀刀咬在节点上,一刀一个,挑得锁链火星四溅。刀身上那缕存在感烧得雪亮,替她把"锁"和"人"分得清清楚楚——这是锻刀那晚试出来的本事:刀锋近人一寸,刀身会轻轻一偏,像自己长了眼睛。
被卡壳的修正官动作慢下来,眼里的茫然却清明了一分——锁链每松一分,他们就醒一分。有人一边被身体逼着挥刀,一边眼泪糊了满脸,嘴里无声地念叨。晏灼离得近,听清了一个人在念什么。
"……对不起。对不起。"
他在跟自己打到的人道歉。
"知道对不起就给我撑住!"晏灼一刀挑飞他面前的节点,冲他吼,"锁会开的!有人在写!写完就来给你们开锁——听得见吗?!"
那人的眼泪掉得更凶。可他卡住的动作缝隙里,眼神真的往她这边聚了一寸。
防线是杂牌军撑起来的。
擦杯子的店员带着一群背景板,用觉醒时攒下的那点存在感,在废墟上凝出一道薄薄的规则线屏障。他们弱,存在感微薄,屏障薄得像纸,修正官撞一下就裂,裂了他们就补,补了再裂。那个永远在人行道上快走的路人,跑得最快,专门负责把被锁链扫倒的人拖回防线后面。连操场边那圈脸都没画清楚的观众,都排成人墙,一个挨着一个站着——他们没有攻击力,他们有的是人数。
一波,两波,三波。
修正官的潮头没完没了。锁链阵列被挑松一片,后面立刻补上一片,像割不完的草。
第四波冲上来的时候,晏灼挨了结结实实的一下。
她为了挑一个节点,把后背让给了侧面劈来的一刃。规则线砸在肩上,她整个人被拍出去,砸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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