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说服第一个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进书架
    说服第一个 (第3/3页)

有没有一句,是你不笑,也想说的?"

    他身上的金线,极轻地颤了一下。

    "我递过三十七次伞。"他忽然开口,声音很低,"每一次,她接过去,跑向男主。我站在雨里,笑。"

    "笑不出来的时候呢?"虞甜问。

    "……剧本按着我的脸。"他说。

    虞甜抬起手,拨开自己额前的头发。

    她的鬓角那里,有一道极淡的痕。像一根金线曾经长进皮肤里、又被整根抽走,留下的浅疤。痕已经很淡了,不仔细看几乎看不见——可规则之眼下,它清清楚楚:那是一条规则线被人从根上松开之后,留下的残痕。

    "看见这个了吗。"虞甜说。

    他看见了。

    "这条线,写的是'必须爱谢无咎'。"虞甜说,"全世界安排我去爱一个人。什么时候心动,什么时候脸红,什么时候原谅他,什么时候奔向他——一行一行,都写好了。我连'不心动'的资格都没有。"

    她放下手。

    "后来,我松开了它。"

    "我松开它的那天——"她看着他,一字一字地说,"天没有塌。"

    她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

    "我现在也不知道我会爱谁。也许谁都不爱,先去吹吹风。可这一次,'不知道'是我自己的——不是有人替我知道了。"

    那修正官站着,很久没有动。

    檀音在他身后,静静地"看"着。0.1%的存在感铺开Lv5是件奢侈的事,金瞳的光晃了晃,她的轮廓淡了一线——她想说"校验"两个字,舌尖忽然空了半拍,那个用了千百遍的词迟到了一瞬,才被她找回来。她没理会,目光落在那人身上。

    她看见他身上那些整整齐齐的金线——那套咬合严密、刀挑不断的执行权限——在某一根的中段,出现了一道极细的裂缝。

    不是被挑断的。

    不是被外力撕开的。

    是那根线自己,松了。像一个系了三十几次循环的结,被打结的人自己,轻轻松开了半分。

    檀音在意识里翻开审计报告,落笔极快。

    被锁的执行者,锁链在外,要等改写;自愿的执行者,锁是他自己打的——系统这份合同里没有"辞职条款",因为起草方从没想过有人会辞职。能解开这种锁的,从来只有上锁的人自己。

    她抬起眼,金瞳平静,声音不高,落在那道裂缝上。

    "保护到被保护者不许说'不'——"

    "这条规则,不合法。"

    那个修正官抬起手,像要执行什么。金线亮了,又暗下去——像手抬到一半,忽然不知道该落在谁身上。

    裂缝没有愈合。

    它在那个人的沉默里,极慢地,又宽了一丝。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存书签